真题 · 小说阅读

交情

患难中的体谅、诚信与守约,使交情超出钱财交易;真正的援手同时顾全他人的尊严。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

文本出处:2021年上海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运河边两位商人因相互体谅而结交。酒楼失火后,马戎以假瓷器典当救子,冯英援助并承诺不转售。二十年离乱后马戎归来赎物,结尾才揭示冯英起初已知是假,长期信任由此显现。

内容主旨:患难中的体谅、诚信与守约,使交情超出钱财交易;真正的援手同时顾全他人的尊严。

阅读重点:回看让菜、反复端详、承诺守物等细节,理解结尾揭示与人物品格怎样相互支撑。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4段

开端:运河商贸背景引出两位店主,体谅让菜促成相互亲近。

1

①运河一路蜿蜒,从烟雨江南伸到鲁地西北,像碧蓝丝带,绕德州城西,再蜿蜒向北,流向天津。德州徐家渡一带,码头集中,粮船如梭,游人如织,一派繁华景象。徐家渡到德州城有一官道,两旁遍布着店铺,冯家当铺和马家酒楼是其中较大的两家。

2

②冯家当铺老板冯英,德州当地人。冯家当铺对面就是马家酒楼。马家酒楼老板马戎,祖籍河北景州。酒楼主营鲁菜,最拿手的有熘黄菜、红烧肘子、九转大肠、十大蒸碗,日常迎宾之外,还承接附近商铺及村里大户人家的红白宴席,生意非常红火。

3

③这天中午,冯英和手下掌柜在马家酒楼喝个小酒,算是对一个月辛苦的犒劳,也顺便唠一唠生意上的事儿。正喝得高兴,伙计端一个菜上来。菜来了,九转大肠——伙计这一吆喝,旁边有个黑壮汉就拍桌子一声大吼,伙计!咱这桌的九转大肠咋还不上?伙计赶紧上前弯腰说,这位大爷,您比人家来得晚……胡说!谁看见了!客人站了起来,要发难。冯英马上喊了一声,伙计,把菜给那位贵客端去。伙计哪好意思,面露难色,冯英笑着说,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伙计这才赶紧将菜送了过去。

4

④这一切,马戎都看在眼里。马戎向来佩服冯英厚道豁达,遂有意亲近,有时见冯英在酒楼独酌,马戎便加个菜,或温壶酒,凑凑热闹。虽是生意人,难得他俩性情良善,都不太看重钱财。两人兄弟相称,非常投缘,冯英开玩笑说,因冯家曾使船,就加了两点水,马冯本是一家亲呢。

02 / 第5—10段

发展:火灾困境使朋友求助,冯英援手并许诺长期守物。

5

⑤夏天某夜,莫名一场大火,把马家酒楼烧个精光,更有三位住客遭难。天没亮,德州城里来了几个巡捕。马戎对为首的刘天说,住宿登记的本子也烧了,不知道这几人来路,我尽力找,能私了就私了,如果不成,我都接着。刘天拍了拍巴掌说,好好好,既然这样,兄弟也不难为马老板,只是——您家公子——要随兄弟回去,做个质押。马戎一听,急了,说,我儿体弱,而且,谁不知我马戎就住在运河边上,又有房产,还能跑了不成?刘天摇了摇头道,这可不好说。不由分说,就将马戎儿子带走了。

6

⑥两个月后的一天,冯英正在家,听伙计说马老板来访,赶紧迎了出去。未及寒暄,冯英就问,马兄,事情怎么样?马戎走到冯英跟前,一揖到地,说,冯兄,拉兄弟一把。冯英吃了一惊,赶紧扶他坐下,道,咱们本家弟兄,有话直说。原来,经过马戎努力,三家里找到了两家,花了大价钱私了,还有一家一直未能找着,可儿子一直在大牢里,有一顿没一顿,再这么下去,非毁在里边不可,马戎找到刘天,想把儿子保出来,刘天要一千大洋,马戎卖了房子,只凑得五百大洋……马说到这里,把手里提的精致木盒放到八仙桌上,打开盒盖,取出一件瓷罐,罐体正面朝前,呈给冯英说,冯兄,这是我家祖传一件瓷器,您先瞧瞧,若能入眼,就当给您。冯英把瓷罐捧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说,精品,精品呀,这是明成化年间的玩意儿呀!马戎有点儿紧张,站起来问,冯兄,能质五百大洋?冯英笑了笑说,不止不止。马戎松了口气,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7

⑦拿了大洋,谢过冯英,马戎拱手告辞。刚迈出门槛,马戎又折了回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冯英。冯英拍拍他的肩膀,马兄,有话请讲。马戎偌大的一个汉子,竟忸怩起来说,冯、冯兄,这个物件儿,确是祖传而来的……兄弟不想——在兄弟手上……冯英打断他说,明白了,兄弟放心,我一家老小不到讨饭地步,早晚等您来赎,绝不出手。马戎强忍住泪,别过头去,顿了一下,冲冯英拱了拱手,大踏步走出冯家。

8

⑧马戎儿子当晚就放了回来,由夫妻俩搀扶着来向冯英道谢。那一副瘦脱了形的可怜样子,冯英看了,也心酸不已。

9

⑨马戎在酒楼原址搭了个大草棚,卖上了烧饼,炸油条、蒸包子、代卖扒鸡这些老本行也都重拾起来。马老板并未垮掉,他仍一身清爽,声音洪亮。眼看生意日益红火,冯英也替他高兴,说,到时候再把酒楼盖起来,不盖三层了,咱盖五层。

10

⑩世事难料。这年十月,日寇攻打德州,兵荒马乱。马戎和冯英先后关了生意。马戎回景州老家避乱,到冯家道别,冯英拿出了装有瓷器的盒子说,马兄,这件东西,您带着。马戎摇摇头,涨红了脸说,不行,交情归交情,咱们兄弟,不能坏了您这一行的规矩。临分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批注 · 札记 2

看了又看

仔细地看了又看

专业识别的动作在结尾揭示后包含不揭破的体贴,细节因此具有回读价值。

交易与援助

不止不止

和《秦琼卖马》对读,可比较借交易保全受助者体面的不同叙事方式。

03 / 第11—16段

结尾:二十年后赎物谢罪,冯英揭示早知赝品而始终相信朋友。

11

⑪马戎走后就没了音信,只有运河的水日复一日流着。

12

⑫二十年过去了。一天,冯英正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家人递上一张发黄的纸片,说门外有一老人来访。冯英打开一看,竟是二十年前冯家当铺的一张当票。冯英脑子忽地一下就热了,一路小跑出去,嘴上不迭地喊马戎兄马戎兄。门外老人正是马戎,见到冯英,也是热泪盈眶。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13

⑬互诉离情后,冯英递上当年那件瓷器,马戎拿出一本早准备好的存折。冯英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后说,不行,太多了,只收约定的半年利息,半年之外,都是交情。

14

⑭不料,马戎抱着那个瓷罐跪了下去。冯英想拉,没拉住,“咚”的一声,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竟磕下头去。冯英见他肩头颤抖,赶紧将他扶起。

15

⑮马戎说,冯英兄弟,马某对不住您,当年拿一件赝品骗了您,马某向您谢罪!

16

⑯冯英抱住马戎的肩膀,说,马兄言重了,您说的,我一开始就知道,别离死生,乃见交情,我一直都相信您,不管您来不来。

句注 · 评议 2

半年之外

半年之外,都是交情

只收约定利息,使长期等待的费用转化为对友情的信任和顾全。

双向的诚信

别离死生,乃见交情

冯英不揭破、长期守约,马戎终来谢罪,使友情呈现为跨越时间的相互回应。

第1题 · 动态视角

小说第①段运用动态的视角进行环境描写,很有镜头感,请加以赏析。(3分)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画面沿运河推进,由江南到德州,逐渐聚焦徐家渡和官道两旁的店铺。地点范围由大到小,观察如移动镜头逐层收束。
  2. 流动的水路、繁忙码头和店铺自然引出人物活动空间,使读者进入故事。空间推进兼顾整体环境和具体叙事地点,场景有连续性。

审题与考查点

小说第①段运用动态的视角进行环境描写,很有镜头感,请加以赏析。(3分)

文本分析

沿河推进与人物聚焦查看证据 ↗

地点范围由大到小,观察如移动镜头逐层收束。

市井环境与故事展开查看证据 ↗

空间推进兼顾整体环境和具体叙事地点,场景有连续性。

知识点

叙事环境:叙事环境是故事发生的时间、空间和社会条件在作品中的呈现。自然条件与社会关系可以交织在同一场景中,并影响人物的感受和行动。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述者是文本中承担讲述行为的主体。叙述声音涉及谁在讲述、处于什么时间和位置,以及怎样介入故事的报告与评价。

解题方法

列出观察地点的缩小顺序,说明画面怎样由面到点引出人物。

易误辨析

镜头感指动态观察与聚焦次序,分析要落实到地点变化。

答案组织与检核

先说空间推进,再说读者感受和叙事功能。

第2题 · 场景与形象

分析第③段“让菜”的场景对塑造冯英这一人物形象的作用。(3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主动让菜表现宽厚豁达,不与蛮横者计较。让出先上的菜,以退让避免冲突升级。
  2. “笑着说”及玩笑式催促表现处事圆融,也体谅伙计为难。笑意和反问把可能尴尬的让步处理得自然,照顾各方情绪。

审题与考查点

分析第③段“让菜”的场景对塑造冯英这一人物形象的作用。(3分)

文本分析

让菜举动与宽厚豁达查看证据 ↗

让出先上的菜,以退让避免冲突升级。

玩笑话语与圆融体贴查看证据 ↗

笑意和反问把可能尴尬的让步处理得自然,照顾各方情绪。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解题方法

从冲突双方的反应、冯英的话语语气和伙计的难处三处分析人物。

易误辨析

宽厚与圆融分别是待人态度和处事方式,说明时要有不同细节。

答案组织与检核

围绕让菜场景,不用结尾守约取代本段证据。

第3题 · 伏笔与照应

本小说最后两段的情节出人意料,细加品味又合情合理,这与诸多细节的成功刻画密不可分,请从这一角度对第⑥段画线部分的细节描写加以赏析。(4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仔细地看了又看”包含专业识别和帮助朋友时的斟酌。结尾既揭示他早知是假货,反复端详便可回读为思考怎样顾全朋友。
  2. 称赞并编出年代,为借款披上正常典当的形式,保全马戎的体面。说精品与不止五百,使朋友能以交易身份接受援手。
  3. 细节与冯英宽厚练达的性格一致,使结尾意外有依据。前面体谅他人、此处不揭穿和最后守约共同构成稳定行为方式。

审题与考查点

本小说最后两段的情节出人意料,细加品味又合情合理,这与诸多细节的成功刻画密不可分,请从这一角度对第⑥段画线部分的细节描写加以赏析。(4分)

文本分析

专业识别与相帮意图查看证据 ↗

结尾既揭示他早知是假货,反复端详便可回读为思考怎样顾全朋友。

典当形式与朋友尊严查看证据 ↗

说精品与不止五百,使朋友能以交易身份接受援手。

性格照应与结尾反转查看证据 ↗

前面体谅他人、此处不揭穿和最后守约共同构成稳定行为方式。

知识点

伏笔:伏笔是在前文安置、当时意义尚未充分显露,而在后文得到回应或解释的提示。它使后来揭示的信息能够回溯到已有材料。

叙事结尾:叙事结尾是作品结束时对事件、人物关系和读者理解所作的最后安排。它可以收束矛盾、保留悬而未决的问题,或使前文获得新的解释。

解题方法

用结尾揭示回看端详与赞语,再检查这些行动是否与已塑造性格一致。

易误辨析

意外的合理性来自前文细节与人物品格的共同支持。

答案组织与检核

交代细节的表层作用和结尾揭晓后的深层含义。

第4题 · 推荐语写作

学校文学社公众号的“最感人小说”栏目将刊发本作品,并配发一段推荐语。作为该栏目编辑,请你写一段100字左右的推荐语。(5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一件赝品,见证二十年交情。冯英明知瓷器有假,仍为救朋友之子慷慨援手,并守约至久别重逢;马戎历经乱离,终于归来赎物谢罪。小说把体谅与诚信藏在一看、一笑、一句承诺中,结尾揭示前情,令人动容,也让我们看见患难中相知的分量。

审题与考查点

学校文学社公众号的“最感人小说”栏目将刊发本作品,并配发一段推荐语。作为该栏目编辑,请你写一段100字左右的推荐语。(5分)

文本分析

赝品见证的真挚交情查看证据 ↗

推荐语先用物象和时间概括故事,再说明两位人物的伦理选择,最后以细节和结尾解释感染力。

知识点

阅读评价:阅读评价是在理解文本的基础上,依据明确标准对其观点、材料、表达或审美效果作出判断。评价须同时交代标准、证据与判断理由。

解题方法

选择最能吸引目标读者的情节与细节,说明作品何以感人,再用简练语言形成完整推荐。

易误辨析

推荐要有作品依据,避免只堆叠重情重义、感人至深等评价词。

答案组织与检核

约100字,符合文学社公众号情境,概括与评价兼有。

研习关联

人物描写、阅读评价、伏笔、叙事结尾、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事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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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本文关联

叙事环境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叙事环境:叙事环境是故事发生的时间、空间和社会条件在作品中的呈现。自然条件与社会关系可以交织在同一场景中,并影响人物的感受和行动。

研习关联 ↗

人物描写、阅读评价、伏笔、叙事结尾、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事环境。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述者是文本中承担讲述行为的主体。叙述声音涉及谁在讲述、处于什么时间和位置,以及怎样介入故事的报告与评价。

研习关联 ↗

人物描写、阅读评价、伏笔、叙事结尾、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事环境。

人物描写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

人物描写、阅读评价、伏笔、叙事结尾、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事环境。

伏笔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伏笔:伏笔是在前文安置、当时意义尚未充分显露,而在后文得到回应或解释的提示。它使后来揭示的信息能够回溯到已有材料。

研习关联 ↗

人物描写、阅读评价、伏笔、叙事结尾、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事环境。

叙事结尾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叙事结尾:叙事结尾是作品结束时对事件、人物关系和读者理解所作的最后安排。它可以收束矛盾、保留悬而未决的问题,或使前文获得新的解释。

研习关联 ↗

人物描写、阅读评价、伏笔、叙事结尾、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事环境。

阅读评价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阅读评价:阅读评价是在理解文本的基础上,依据明确标准对其观点、材料、表达或审美效果作出判断。评价须同时交代标准、证据与判断理由。

研习关联 ↗

人物描写、阅读评价、伏笔、叙事结尾、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事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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