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越野滑雪

青年对自由相处和滑雪生活的向往,与现实责任所带来的分离感相交织。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

作者简介:海明威,美国作家,短篇小说以凝练叙述和含蓄的心理表达著称。

文本出处:2020年全国Ⅰ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小说先写两位青年畅快滑雪,再转入客栈休息与谈话。回校的期限逐渐显露,他们反复约定再聚,最终又对约定感到不确定,结束于重新出发的山路。

内容主旨:青年对自由相处和滑雪生活的向往,与现实责任所带来的分离感相交织。

阅读重点:观察动作描写与简短对话怎样共同呈现由畅快转为留恋、惘然的心情。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11段

开篇:两人沿山坡与峡谷滑行,体验速度和技艺带来的畅快。

1

缆车又颠了一下,停了。尼克正在行李车厢里给滑雪板上蜡,把靴尖塞进滑雪板上的铁夹,牢牢扣上夹子。他从车厢边跳下,落脚在硬梆梆的冰壳上,来一个弹跳旋转就蹲下身子,把滑雪杖拖在背后,一溜烟滑下山坡。

2

乔治在下面的雪坡上一起一落,再一落就不见人影了。尼克顺着陡起陡伏的山坡滑下去时,那股冲势加上猛然下滑的劲儿把他弄得浑然忘却一切,只觉得身子里有一股飞翔、下坠的奇妙感。他挺起身,稍稍来个上滑姿势,一下子又往下滑,往下滑,冲下最后一个陡峭的长坡,越滑越快,越滑越快,雪坡似乎在他脚下消失了。身子下蹲得几乎倒坐到滑雪板上,尽量把重心放低,只见飞雪犹如沙暴,他知道速度太快了。但他稳住了。随即一搭被风刮进坑里的软雪把他绊倒,滑雪板一阵磕磕绊绊,他接连翻了几个筋斗,然后停住,两腿交叉,滑雪板朝天翘起,鼻子耳朵里满是雪。

3

乔治站在坡下稍远的地方,正噼噼啪啪地拍掉身上的雪。

4

“你的姿势真美妙,尼克,”他大声叫道。“那堆烂糟糟的雪真该死。把我也绊了一跤。”

5

“在峡谷滑雪什么滋味儿?”尼克挣扎着站起来。

6

“你得靠左滑。因为谷底有堵栅栏,所以飞速冲下去后得来个大旋身。”

7

“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滑。”

8

“不,你先去。我想看你滑下峡谷。”

9

尼克赶过了乔治,他的滑雪板开始有点打滑,随即一下子猛冲下去,他坚持靠左滑,末了,在冲向栅栏时,紧紧并拢双膝,像拧紧螺旋似的旋转身子,滑雪板向右来个急转弯,扬起滚滚白雪,然后慢慢减速,跟铁丝栅栏平行地站住了。

10

他抬头看看山上。乔治正屈起双膝滑下山来:两支滑雪杖象虫子的细腿那样荡着,杖尖触到地面,掀起阵阵白雪,最后,他一腿下跪,一腿拖随,整个身子就来个漂亮的右转弯,蹲着滑行,双腿一前一后,飞快移动,身子探出,防止旋转,两支滑雪杖像两个光点,把弧线衬托得更加突出,一切都笼罩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

11

尼克用滑雪板把铁丝栅栏最高一股铁丝压下,乔治纵身越过去,他们沿路屈膝滑行,进入一片松林。路面结着光亮的冰层,被拖运原木的马儿拉的犁弄脏了,染得一搭橙红,一搭烟黄。两人一直沿着路边那片雪地滑行。大路陡然往下倾斜通往小河,然后笔直上坡。他们透过林子,看得见一座饱经风吹雨打,屋檐较低的长形房子。走近了,看出窗框漆成绿色。油漆在剥落。

批注 1

身体中的速度

那股冲势加上猛然下滑的劲儿把他弄得浑然忘却一切

连续动作与身体感受交替,读者随着尼克经历加速、失衡和停住。

02 / 第12—21段

过渡:两人进入客栈小憩,眼前的日常人物构成安静的休息场景。

12

他们把滑雪板竖靠在客栈墙上,把靴子蹬蹬干净才走进去。

13

客栈里黑古隆咚的。有只大瓷火炉在屋角亮着火光。天花板低。屋内两边酒渍斑斑的暗黑色桌子后面都摆着光溜溜的长椅。两个瑞士人坐在炉边,喝着小杯混浊的新酒。尼克和乔治在炉子另一边靠墙坐下。一个围着蓝围裙的姑娘走过来。

14

“来瓶西昂酒,”尼克说,“行不行?”

15

“行啊,”乔治说。“你对酒比我内行。”

16

姑娘走出去了。

17

“没一项玩意儿真正比得上滑雪的,对吧?”尼克说。“你滑了老长一段路,头一回歇下来的时候就有这么个感觉。”

18

“嘿,”乔治说。“真是妙不可言。”

19

姑娘拿酒进来又出去了,他们听见她在隔壁房里唱歌。

20

门开了,一帮子从大路那头来的伐木工人进了屋,在屋里把靴子上的雪跺掉,身上直冒水汽。女招待给这帮人送来了三公升新酒,他们分坐两桌,抽着烟,不作声,脱了帽,有的背靠着墙,有的趴在桌上。屋外,拉运木雪橇的马偶尔一仰脖子,铃铛就清脆地叮当作响。

21

乔治和尼克都高高兴兴的。他们两人很合得来。他们知道回去还有一大段路程可滑呢。

03 / 第22—38段

转折与收束:回校期限引出反复相约,人物带着难定的愿望离开客栈。

22

“你几时得回学校去?”尼克问。

23

“今晚,”乔治回答。“我得赶十点四十的车。”

24

“真希望你能留下,我们明天上百合花峰去滑雪。”

25

“我得上学啊,”乔治说。“哎呀,尼克,难道你不希望我们能就这么在一起闲逛吗?带上滑雪板,乘上火车,到一个地方滑个痛快,滑好上路,找客栈投宿,再一直越过奥伯兰山脉,直奔瓦莱州,穿过恩加丁谷地。”

26

“对,就那样穿过黑森林区。哎呀,都是好地方啊。”

27

“就是你今年夏天钓鱼的地方吧?”

28

“是啊。”

29

他们喝干了剩酒。

30

尼克双肘撑在桌上,乔治往墙上颓然一靠。

31

“也许我们再也没机会滑雪了,尼克,”乔治说。

32

“我们一定得滑,”尼克说,“否则就没意思了。”

33

“我们要去滑,没错,”乔治说。

34

“我们一定得滑,”尼克附和说。

35

“希望我们能就此说定了,”乔治说。

36

尼克站起身,他把风衣扣紧。他拿起靠墙放着的两支滑雪杖。

37

“说定了可一点也靠不住。”他说。

38

他们开了门,走出去。天气很冷。雪结得硬邦邦的。大路一直爬上山坡通到松林里。

句注 · 札记 · 评议 3

日常生活中的困境

我得上学啊

主人公的困难主要由生活责任和时间安排产生;滑雪的畅快使分别的惘然更容易被感知。

动作与对话的比重

我们一定得滑

比较开篇动作的迅疾和结尾谈话的反复,可以看到同一次出行如何同时包含自由体验与现实顾虑。

约定的语气

说定了可一点也靠不住

“说定”强调愿望,“靠不住”承认未来不受个人意愿完全支配,前后话语共同构成情绪的转折。

(陈良廷译,有删改)

第1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中描写滑雪的段落多从尼克的角度来写,要么侧重他本人滑雪时的感受,要么通过他的眼睛来观看乔治滑雪的姿态,虽多次描写而无雷同之感。

B.小说的多个细节描写突出了客栈的破败和黯淡,与白雪皑皑的山间峡谷形成鲜明对比,小说氛围由此发生变化,情节也由此发生转折。

C.小说插入了对喝酒的瑞士人、客栈女招待、伐木工人等人物的描写,这符合主人公在客栈小憩时的观察,也为小说增添了更真切的故事背景。

D.小说主旨与《老人与海》较为接近,都是通过描写人挑战大自然或者投身不甘平庸的冒险生活,来塑造海明威式的“硬汉”形象。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滑雪描写分别进入尼克身体感受到的速度与失衡,及他仰看乔治转弯时的外部姿态,观察位置和表现重点有变化。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破旧客栈的低暗气氛与户外快速滑行的明亮感相对;人物由行动转为谈话,谈话又由畅快进入即将分别的惘然。

C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瑞士人、唱歌的女招待和伐木工人都在两人休息的场所出现,人物活动使客栈成为可信的日常空间。

D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中心冲突在自由相聚的愿望与求学等现实生活安排之间,结尾以再约的不确定收束。将它概括为挑战自然的硬汉故事,遗漏了谈话揭示的生活处境。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逐项核对判断对象及其限制语,再检查所说的形式是否产生了选项指认的效果。涉及人物心理的判断,结合相邻言行及后文揭示作出解释。

易误辨析

中心冲突在自由相聚的愿望与求学等现实生活安排之间,结尾以再约的不确定收束。将它概括为挑战自然的硬汉故事,遗漏了谈话揭示的生活处境。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2题 · 对话心理

两人在喝完酒离开客栈前有一段一再相约的对话,请结合上下文分析对话者的心理。

(6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对再次共同滑雪抱有强烈愿望。连续使用“一定”“要去”加强肯定语气,显出两人想延续自由相处时光的愿望。
  2. 临别相约表现彼此留恋,舍不得结束共同活动。今晚即须回校与希望明天继续滑雪形成直接冲突,反复约定因而带有依依不舍的意味。
  3. 愿望伴随惘然,他们已感觉到将来能否再聚难以确定。身体的颓然姿势和最后对约定的怀疑,使表面的肯定中透出现实顾虑。

审题与考查点

两人在喝完酒离开客栈前有一段一再相约的对话,请结合上下文分析对话者的心理。

文本分析

再次相聚的愿望查看证据 ↗

连续使用“一定”“要去”加强肯定语气,显出两人想延续自由相处时光的愿望。

临别相约与留恋查看证据 ↗

今晚即须回校与希望明天继续滑雪形成直接冲突,反复约定因而带有依依不舍的意味。

相聚前景的惘然查看证据 ↗

身体的颓然姿势和最后对约定的怀疑,使表面的肯定中透出现实顾虑。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解题方法

按“希望再聚、留恋当下、感到难定”追踪谈话语气;把承诺与回校期限相互参照。

易误辨析

反复的肯定包含愿望,也包含对愿望落空的担忧,应同时解释其相反方向的情绪。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条须有相应措辞或动作,并交代临别的具体情境。

第3题 · 留白构思

海明威的“冰山”理论将文学作品同冰山类比,他说:“ 冰山在海面移动很庄严宏伟,这是因为它只有八分之一露在水面上,”本小说正是只描写了这露出水面的八分之一。请据此简要说明本小说的情节安排及其效果。(6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显写的情节集中于一次越野滑雪和客栈小憩。小说只选择一段短时间内的行动与谈话,其他生活主要借谈话透露。
  2. 回校时间与再次滑雪的愿望,提示这次相聚之外更广阔的日常生活。读者从人物须回校以及怀疑约定中,推知他们受到现实生活安排的牵制。
  3. 省略背景的充分交代,让含蓄的情绪与未尽的生活进入读者的想象。结尾保留愿望与现实的张力,人物没有作长篇心理说明,阅读需要由言行补足其处境。

审题与考查点

海明威的“冰山”理论将文学作品同冰山类比,他说:“ 冰山在海面移动很庄严宏伟,这是因为它只有八分之一露在水面上,”本小说正是只描写了这露出水面的八分之一。请据此简要说明本小说的情节安排及其效果。(6分)

文本分析

集中描写滑雪活动查看证据 ↗

小说只选择一段短时间内的行动与谈话,其他生活主要借谈话透露。

隐去离别前后的背景查看证据 ↗

读者从人物须回校以及怀疑约定中,推知他们受到现实生活安排的牵制。

省略与含蓄的抒情查看证据 ↗

结尾保留愿望与现实的张力,人物没有作长篇心理说明,阅读需要由言行补足其处境。

知识点

海明威的省略理论:海明威的省略理论强调作家在充分理解所写生活的基础上省略部分明说,以保留的动作、对话和细节使读者感受到未被直接陈述的经验。

情节结构:情节结构是事件之间及事件呈现方式之间的组织关系。事件可由因果、时间、冲突和人物目标联系起来,也可通过场景、细节和关系变化展开。

解题方法

先确定实际写出的事件,再列出谈话指向而未展开的生活,最后说明省略如何参与意义形成。

易误辨析

冰山理论讨论选择与省略;说明留白须指出由哪些细节支持可推知的内容。

答案组织与检核

将情节范围、隐含内容、阅读效果分开表述。

研习关联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海明威的省略理论、情节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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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本文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海明威的省略理论、情节结构。

人物描写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海明威的省略理论、情节结构。

人物心理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海明威的省略理论、情节结构。

海明威的省略理论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海明威的省略理论:海明威的省略理论强调作家在充分理解所写生活的基础上省略部分明说,以保留的动作、对话和细节使读者感受到未被直接陈述的经验。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海明威的省略理论、情节结构。

情节结构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情节结构:情节结构是事件之间及事件呈现方式之间的组织关系。事件可由因果、时间、冲突和人物目标联系起来,也可通过场景、细节和关系变化展开。

研习关联 ↗

人物心理、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海明威的省略理论、情节结构。

2020—2026年高考文学阅读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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