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散文阅读
被劝进来的病人
基层医院与集市相互连通的日常生活,展现乡民质朴、热闹的人情关系,也表现体察生活的医患沟通。
导读
文体与题材:散文
作者简介:干亚群,当代散文作者,本篇以基层医院的日常观察呈现乡村生活。
文本出处:2020年上海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文章由市日赶集写起,转入村民顺便就医的热闹场面。童医生在家常交谈中完成问诊,村民的买卖与闲谈又把集市延伸进医院,最后众人清扫,留下熟悉亲近的生活余味。
内容主旨:基层医院与集市相互连通的日常生活,展现乡民质朴、热闹的人情关系,也表现体察生活的医患沟通。
阅读重点:比较集市与医院两个场景,观察拟人、夸张及人称转换怎样形成幽默温厚的语气。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篇:市日聚集村民,买卖往来呈现热闹的乡镇生活。
①逢三与逢七,是小镇的市日,类似于我老家的赶集。碰上市日,医院比较忙,病人把集赶了,顺带把自己的病也看了。
②市日把村民赶到镇上。毫无遮拦的市场里,村民们挑肥拣瘦,掂斤捻两,最后以惊人的耐心杀价掐价。市场上的果蔬大多是自产自销,所以,他们买卖人的身份一个月里经常在换,轮到别人向自己砍价时,嘴上吵吵嚷嚷,手上却不让人吃亏,秤早已捏了起来,秤尾往上一翘,顾客的头随之一歪,一桩生意就完成了。
③太阳跳上树梢,把市场照得像块煎饼时,人们各自完成买与卖,然后周围的声音慢慢浅下去,摊位上的东西也渐渐薄起来,零乱的脚印,散落的垃圾,以及花花绿绿的鸡屎,跟灵感跑了一半的油画似的。
展开:村民带着集市习惯就医,童医生以家常交谈理解病情。
④市日把一撮人劝进了医院。他们带着集市的痕迹来看病。他们把拖拉机的突突声拐进了医院的大门,手推车咕噜咕噜,一个侧身依在墙角,自行车前架后搁,心事重重似的靠过来,医院的天井一点点被它们拥塞。清洁工阿德挥舞着扫帚,指挥着拖拉机停这边,手推车放那边,至于自行车,一律摆到车棚。容不得商量。一旦有人把车放错了位置,阿德就提着扫帚跑过去,如果来人不配合,阿德的脸就开始涨红,话也结巴,脖子上青筋凸起。如果有人来看病找不到医生,他会满医院地帮忙去找,一边找,一边大声咳咳,似乎在打暗号。
⑤到了医院,买卖人变成了病人。对他们而言,医院跟集市无非是换了个场景,仍用刚才吵吵嚷嚷的声音陈述自己身上的某个痛点。医生当然不会仅限于病人一句肚痛头晕就开方子,肯定要问清肚痛的来龙去脉、前因诱因。而病人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停留在自己的痛点上,医生需要的信息仍云遮雾绕。
⑥我坐在童医生对面,彼此是同事,但在和病人打交道这件事上,她是我老师。吵吵嚷嚷的声音里,童医生看上去很惬意,看见病人既不问病史,也不做检查,而是先笑嘻嘻地问病人今天市日又买了啥,然后夸病人会买东西,价格实惠。病人听了,似乎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语气开始亲切起来,甚至掀开篮子给童医生看自己买的东西,童医生侧过身,极认真地看了看病人的篮子,再次夸病人会买东西。俩人像是街头偶遇的老朋友拉起了家常,饮食咸淡,起居习惯,聊天把买卖人劝进病人角色。他们一股脑儿地把自己最近的生活史复习了一遍。就在病人絮絮叨叨时,医生的问话戛然而止,一张处方已递到病人面前,仿佛是市日里的一杆秤。
⑦病人一坐到我前面,我根本不会像童医生那样转弯抹角地先跟病人温习市日,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启病人与医生的模式。他们的病痛大多是积累起来的,问他们为什么不早点来看,回答几乎是一模一样,等市日时来看,似乎特意来看病是一件难为情的事。
⑧他们看过内科看外科,看过外科看牙科,一次次来到医生面前。而她们,闪进了右侧的诊室。她们进来时不像是看病,倒像探病,一身花衣服。她们手里提着七七八八的东西,声音也是七七八八,似乎集市的热闹仍然悬在舌头上。有时等我给病人做好检查出来时,发现突然少了几个人,原来是跑到院子里做生意去了。她买她的花裤子,她买她的红番茄,然后,俩人你提着我的花裤子,我拎着你的红番茄,再次进入诊室,脸上荡漾着番茄红。还好,她俩的病情不一样,否则我真怀疑她们刚才把病也交易了。
⑨市日上的事,像边角余料似的被病人带进了医院。有人说有一个老头,每次市日摆旧书摊,可等他把书摆好,市日就散了,于是他又把书一本本收起来,几乎没有做过一笔生意,看上去像来晒书的。我置身在他们的闲谈中,忍不住问,他是卖的,还是租的?说话的人摇摇头,然后一屁股坐到童医生那儿,似乎把老人旧书摊这件事压了下去。
句注 · 批注 · 札记 · 评议 4
病人角色
聊天把买卖人劝进病人角色医生从熟悉的买卖话题进入饮食起居,使村民愿意详细讲述生活史,问诊由此顺利展开。
一杆秤
仿佛是市日里的一杆秤处方与集市秤的比喻把两场景关联,表现诊疗过程也讲求了解、分寸与合宜。
观察者的学习
她是我老师“我”承认童医生在沟通方面是老师,第一人称由此提供职业经验反省的位置。
幽默中的亲近
把病也交易了把交易病痛作为想象,是叙述者对乡民自在交往的诙谐观察,语气保持温厚。
第1题 · 语言赏析
第⑧段画线部分的语言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4分)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人称的交错表现双方身份转换,呈现乡民亲近的交往。连续“她”使买卖者平等并列,“你提着我的”“我拎着你的”显示交易后的物品交换。
- “番茄红”就近设喻,写出红润脸色与愉悦心情。手中红番茄与脸上番茄红词序互换,使物品颜色成为心情的可见表现。
- “把病也交易了”的夸张与幽默,表现交易的投入及医院中的生活气息。在物品互换之后继续设想病也互换,扩大语义跨度,形成诙谐效果。
审题与考查点
第⑧段画线部分的语言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4分)
文本分析
人称交错与身份转换查看证据 ↗
连续“她”使买卖者平等并列,“你提着我的”“我拎着你的”显示交易后的物品交换。
设喻与愉悦心情查看证据 ↗
手中红番茄与脸上番茄红词序互换,使物品颜色成为心情的可见表现。
夸张与乡村幽默查看证据 ↗
在物品互换之后继续设想病也互换,扩大语义跨度,形成诙谐效果。
知识点
文学语言变异:文学语言变异指作品相对于某种常见表达方式,在词语组合、句法、声音或意义上作出的特殊安排。这些安排可突出感受,形成新的表达效果。
比喻: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
解题方法
从人称、词语组合和末句想象分别辨认形式,再解释各自描写的情景。
易误辨析
具体修辞名称应有语言形式支持;不必把全部句子归成同一种手法。
答案组织与检核
既解释局部用语,又概括风趣活泼的整体语气。
第2题 · 标题词义
结合作品内容,分析标题“被劝进来的病人”中“劝”的含义。(3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市日的便利把赶集村民引到医院,形成顺便看病的就医习惯。“劝”把客观便利人格化,写市日与就诊之间自然的联系。
- 童医生以家常交谈消除隔阂,让村民自然进入病人角色。先谈所买物品,再了解饮食起居,问诊融入熟悉的生活交流。
审题与考查点
结合作品内容,分析标题“被劝进来的病人”中“劝”的含义。(3分)
文本分析
市日便利与顺便就医查看证据 ↗
“劝”把客观便利人格化,写市日与就诊之间自然的联系。
家常交谈与人情亲近查看证据 ↗
先谈所买物品,再了解饮食起居,问诊融入熟悉的生活交流。
知识点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解题方法
先找“劝”在文中的两次使用,再区分外在就医条件与具体问诊方式。
易误辨析
两层意义的主体分别是市日和医生的聊天,不能只释为劝说来看病。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标题释义要联系情节,不把“劝”局限为命令或直接说理。
第3题 · 人物群像
与聚焦单个人物形象不同,本文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分析这种写法的作用。(4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医生、阿德、村民及摆书摊老人共同构成乡村社会的生活画面。人物来自看病、买卖、清扫等不同日常活动,群体形象比单一人物提供更广的观察范围。
- 各类人的不同性情使乡民往来的风俗与关系具体丰富。童医生亲切,阿德耿直热心,村民自在热闹,呈现质朴而有活力的社会气氛。
审题与考查点
与聚焦单个人物形象不同,本文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分析这种写法的作用。(4分)
文本分析
共同构成乡村生活图景查看证据 ↗
人物来自看病、买卖、清扫等不同日常活动,群体形象比单一人物提供更广的观察范围。
不同性情与民间交往查看证据 ↗
童医生亲切,阿德耿直热心,村民自在热闹,呈现质朴而有活力的社会气氛。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场面描写:场面描写是在相对集中的时间和空间中,把人物活动、环境及相互关系综合呈现的写法。它常包含多人或多项行动,也可以围绕少数人物的相遇、交锋展开。它把人物活动、环境与动态变化组织成可感的整体。
解题方法
先列人物及其活动,再说明这些活动怎样共同呈现社会生活。
易误辨析
群像的作用应落实到不同关系与风俗,不能仅写人物多、内容丰富。
答案组织与检核
概括群体时保留性格差别,并指出共同呈现的生活面貌。
第4题 · 场景构思
本文重点写村民就医,而②③两段描绘集市场景,这种安排体现了作者的巧妙构思,请对此加以赏析。(4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集市是就医画面的参照和来源,前文为病人的言行提供生活背景。从市日买卖进入医院,交通工具、话语和物品持续存在,两个空间具有明确联系。
- 集市的热闹融入医院,问诊与人情交往共同展现和谐自然的乡村生活。看病与交易交错,医生以聊天了解病史,医院因而成为日常社会生活的延伸。
审题与考查点
本文重点写村民就医,而②③两段描绘集市场景,这种安排体现了作者的巧妙构思,请对此加以赏析。(4分)
文本分析
集市场景的铺垫查看证据 ↗
从市日买卖进入医院,交通工具、话语和物品持续存在,两个空间具有明确联系。
问诊中的人情交往查看证据 ↗
看病与交易交错,医生以聊天了解病史,医院因而成为日常社会生活的延伸。
知识点
场面描写:场面描写是在相对集中的时间和空间中,把人物活动、环境及相互关系综合呈现的写法。它常包含多人或多项行动,也可以围绕少数人物的相遇、交锋展开。它把人物活动、环境与动态变化组织成可感的整体。
散文的组织方式:散文的组织方式是作者把经历、景物、回忆和思考联系成篇的方式。游踪、时间、对象、情感变化或认识问题都可以承担组织作用。
解题方法
比较两处场景的声音、动作与物品,追踪哪些元素由集市进入医院,再解释整体意味。
易误辨析
判断结构作用时须说明两场景如何相接,不能把集市段简单视作与主题无关的插笔。
答案组织与检核
说明参照关系和生活意义两层,并给出跨段联系。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文学语言变异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文学语言变异:文学语言变异指作品相对于某种常见表达方式,在词语组合、句法、声音或意义上作出的特殊安排。这些安排可突出感受,形成新的表达效果。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文学语言变异、比喻、散文的组织方式、场面描写、标题意蕴与作用。
比喻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比喻:比喻是依据不同对象之间的相似关系,借一对象表现另一对象的修辞方式。被表现的对象称本体,借来表现它的对象称喻体;两者在语境中具有可理解的相似点,构成比喻的依据。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文学语言变异、比喻、散文的组织方式、场面描写、标题意蕴与作用。
标题意蕴与作用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文学语言变异、比喻、散文的组织方式、场面描写、标题意蕴与作用。
人物描写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文学语言变异、比喻、散文的组织方式、场面描写、标题意蕴与作用。
人物形象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文学语言变异、比喻、散文的组织方式、场面描写、标题意蕴与作用。
场面描写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场面描写:场面描写是在相对集中的时间和空间中,把人物活动、环境及相互关系综合呈现的写法。它常包含多人或多项行动,也可以围绕少数人物的相遇、交锋展开。它把人物活动、环境与动态变化组织成可感的整体。
知识点 ↗场面描写:场面描写是在相对集中的时间和空间中,把人物活动、环境及相互关系综合呈现的写法。它常包含多人或多项行动,也可以围绕少数人物的相遇、交锋展开。它把人物活动、环境与动态变化组织成可感的整体。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描写、文学语言变异、比喻、散文的组织方式、场面描写、标题意蕴与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