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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业与乐业

文章提出有业、敬业、乐业的主张,以责任心与趣味说明职业生活的价值。

导读

文体与题材:演讲;职业伦理。

作者简介:梁启超(1873—1929),字卓如,号任公,近代思想家、学者。

文本出处:《饮冰室合集》第五册,中华书局,1989年;1922年8月14日在上海中华职业学校的演讲,有删改。

内容脉络:开篇提出敬业乐业的论旨,先说明有业的必要,再分别解释敬业的含义、理由与实践及乐业的条件,末段归结为责任心与趣味。

内容主旨:文章提出有业、敬业、乐业的主张,以责任心与趣味说明职业生活的价值。

阅读重点:区分概念解释、价值主张和举例论证,关注演讲中设问和话题转换的作用。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段

立论:提出“敬业乐业”是合理生活的重要准则。

1

我这题目,是把《礼记》里头“敬业乐群”和《老子》里头“安其居乐其业”那两句话,断章取义造出来的。我所说的是否与《礼记》《老子》原意相合,不必深求;但我确信“敬业乐业”四个字,是人类生活的不二法门。

注释 4

敬业乐群

敬业乐群

语出《礼记·学记》。意思是专心于学业,与朋友和睦相处。

《老子》

《老子》

也称《道德经》,道家的主要经典,相传为春秋时期老子所著。

断章取义

断章取义

不顾全篇文章的内容,而只根据需要,孤立地截取其中一段或一句的意思。

不二法门

不二法门

佛教用语,指直接入道、不可言传的门径。常用来指最好的或独一无二的方法。法门,指修行者入道的门径。

02 / 第2—5段

前提:先以儒佛言行说明有正当职业与持续劳作的必要。

2

本题主眼,自然是在“敬”字、“乐”字。但必先有业,才有可敬、可乐的主体,理至易明。所以在讲演正文以前,先要说说有业之必要。

3

孔子说:“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又说:“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难矣哉!”孔子是一位教育大家,他心目中没有什么人不可教诲,独独对于这两种人便摇头叹气说道:“难!难!”可见人生一切毛病都有药可医,唯有无业游民,虽大圣人碰着他,也没有办法。

4

唐朝有一位名僧百丈禅师,他常常用两句格言教训弟子,说道:“一日不做事,一日不吃饭。”他每日除上堂说法之外,还要自己扫地、擦桌子、洗衣服,直到八十岁,日日如此。有一回,他的门生想替他服务,把他本日应做的工悄悄地都做了。这位言行相顾的老禅师,老实不客气,那一天便绝对地不肯吃饭。

5

我征引儒门、佛门这两段话,不外证明人人都要有正当职业,人人都要不断地劳作。倘若有人问我:“百行什么为先?万恶什么为首?”我便一点不迟疑答道:“百行业为先,万恶懒为首。”没有职业的懒人,简直是社会上的蛀米虫,简直是“掠夺别人勤劳结果”的盗贼。我们对于这种人,是要彻底讨伐,万不能容赦的。……今日所讲,专为现在有职业及现在正做职业上预备的人——学生——说法,告诉他们对于自己现有的职业应采何种态度。

注释 · 批注 9

主眼

主眼

重点,主旨。

理至易明

理至易明

道理极容易明白。

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

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

语出《论语·阳货》。意思是整天吃饱了饭,不肯动脑筋去做点儿事,这种人是很难造就的呀!

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难矣哉

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难矣哉

语出《论语·卫灵公》。意思是和大家整天混在一起,不说一句有道理的话,只是卖弄小聪明,这种人是很难教导的呀!

百丈禅师

百丈禅师

即怀海禅师(720—814),唐代禅宗僧人,因为居住在百丈山(在今江西奉新),故称“百丈禅师”。

行

行

德行。

说法

说法

说教,讲道理。

征引

征引

引用。

听众限定论述任务

专为现在有职业及现在正做职业上预备的人——学生——说法

讲者明确当前受众,并将学生纳入职业预备。它使重心落在有事务可做者如何投入,不是逐一解释每个无业者的原因;前文对懒人的激烈措辞也须放回这一动员语境理解。

信息转述与判断范围。

03 / 第6—7段

第一分论:解释敬业为专一忠实,并从职业价值和实际成效论证。

6

第一要敬业。敬字为古圣贤教人做人最简易、直捷的法门,可惜被后来有些人说得太精微,倒变得不适实用了。唯有朱子解得最好,他说:“主一无适便是敬。”用现在的话讲,凡做一件事,便忠于一件事,将全副精力集中到这事上头,一点不旁骛,便是敬。业有什么可敬呢?为什么该敬呢?人类一面为生活而劳动,一面也是为劳动而生活。人类既不是上帝特地制来充当消化面包的机器,自然该各人因自己的地位和才力,认定一件事去做。凡可以名为一件事的,其性质都是可敬。当大总统是一件事,拉黄包车也是一件事。事的名称,从俗人眼里看来,有高下;事的性质,从学理上解剖起来,并没有高下。只要当大总统的人,信得过我可以当大总统才去当,实实在在把总统当作一件正经事来做;拉黄包车的人,信得过我可以拉黄包车才去拉,实实在在把拉车当作一件正经事来做,便是人生合理的生活。这叫作职业的神圣。凡职业没有不是神圣的,所以凡职业没有不是可敬的。唯其如此,所以我们对于各种职业,没有什么分别拣择。总之,人生在世,是要天天劳作的。劳作便是功德,不劳作便是罪恶。至于我该做哪一种劳作,全看我的才能如何,境地如何。因自己的才能、境地,做一种劳作做到圆满,便是天地间第一等人。

7

怎样才能把一种劳作做到圆满呢?唯一的秘诀就是忠实,忠实从心理上发出来的便是敬。《庄子》记佝偻丈人承蜩的故事,说道:“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唯吾蜩翼之知。”凡做一件事,便把这件事看作我的生命,无论别的什么好处,到底不肯牺牲我现做的事来和他交换。我信得过我当木匠的做成一张好桌子,和你们当政治家的建设成一个共和国家同一价值;我信得过我当挑粪的把马桶收拾得干净,和你们当军人的打胜一支压境的敌军同一价值。大家同是替社会做事,你不必羡慕我,我不必羡慕你。怕的是我这件事做得不妥当,便对不起这一天里头所吃的饭。所以我做这事的时候,丝毫不肯分心到事外。曾文正说:“坐这山,望那山,一事无成。”……一个人对于自己的职业不敬,从学理方面说,便是亵渎职业之神圣;从事实方面说,一定把事情做糟了,结果自己害自己。所以敬业主义,于人生最为必要,又于人生最为有利。庄子说:“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孔子说:“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我说的敬业,不外这些道理。

注释 · 批注 9

定义与转述

主一无适便是敬

作者先引用朱熹的解释,再用“全副精力集中”转述,把抽象的“敬”化为听众能够理解的工作态度。

朱子

朱子

即朱熹(1130—1200),南宋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

主一无适便是敬

主一无适便是敬

语出朱熹《论语集注》,是对《论语·学而》“敬事而信”一句的注释。主一无适,专一无杂念。

旁骛

旁骛

在正业以外有所追求。骛,追求。

《庄子》记佝偻丈人承蜩的故事

佝偻丈人承蜩

故事见《庄子·达生》。一位驼背老人,举杆粘蝉从不失手。孔子问他有什么诀窍,他说天地虽大,万物虽多,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蝉翼上。这个故事旨在说明,用心专一就可以达成目标。佝偻,脊背弯曲。丈人,古时对老年男子的尊称。承,(用杆)取物。蜩,蝉。

曾文正

曾文正

即曾国藩(1811—1872),晚清军政大臣,谥号文正。

亵渎

亵渎

轻慢,不尊敬。

用志不分,乃凝于神

用志不分,乃凝于神

语出《庄子·达生》。意思是用心专一,就能集中精神。

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语出《礼记·中庸》。意思是在现在所处的位置上,做好分内的事,不企求本分外的事。

04 / 第8段

第二分论:从劳苦与趣味的关系说明乐业及其四种具体理由。

8

第二要乐业。“做工好苦呀!”这种叹气的声音,无论何人都会常在口边流露出来。但我要问他:“做工苦,难道不做工就不苦吗?”今日大热天气,我在这里喊破喉咙来讲,诸君扯直耳朵来听,有些人看着我们好苦;翻过来,倘若我们去赌钱去吃酒,还不是一样在淘神费力?难道又不苦?须知苦乐全在主观的心,不在客观的事。人生从出胎的那一秒钟起到咽气的那一秒钟止,除了睡觉以外,总不能把四肢、五官都搁起不用。只要一用,不是淘神,便是费力,劳苦总是免不掉的。会打算盘的人,只有从劳苦中找出快乐来。我想天下第一等苦人,莫过于无业游民,终日闲游浪荡,不知把自己的身子和心摆在哪里才好。他们的日子真难过。第二等苦人,便是厌恶自己本业的人,这件事分明不能不做,却满肚子里不愿意做。不愿意做逃得了吗?到底不能。结果还是皱着眉头、哭丧着脸去做。这不是专门自己替自己开玩笑吗?我老实告诉你一句话:“凡职业都是有趣味的,只要你肯继续做下去,趣味自然会发生。”为什么呢?第一,因为凡一件职业,总有许多层累、曲折,倘能身入其中,看它变化、进展的状态,最为亲切有味。第二,因为每一职业之成就,离不了奋斗;一步一步地奋斗前去,从刻苦中得快乐,快乐的分量加增。第三,职业性质,常常要和同业的人比较骈进,好像赛球一般,因竞胜而得快乐。第四,专心做一职业时,把许多游思、妄想杜绝了,省却无限闲烦恼。孔子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人生能从自己职业中领略出趣味,生活才有价值。孔子自述生平,说道:“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这种生活,真算得人类理想的生活了。

注释 · 札记 · 评议 4

四条理由的层次

第一,因为凡一件职业

四条理由分别从参与过程、奋斗进展、同业竞争和专注心境解释趣味,可据此检验各点是否回答同一问题。

四条中亲历变化、奋斗成就、同业竞进、专注减烦各有不同心理机制。它们支持如何产生职业趣味,不能只合成一句做久自然开心;实际答题须将具体过程与获得的快乐对应。

骈进

骈进

并排前进。

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语出《论语·述而》。意思是,他(孔子)这个人勤奋努力而忘记了吃饭,沉浸在快乐中而忘记了忧愁,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将要老了,如此而已。

修辞强度与理由范围

苦乐全在主观的心,不在客观的事

后文四条主要说明投入、进展、竞争和专注能生成趣味,能够支持态度影响体验。若把全字推广为任何客观劳动条件都无关苦乐,论据并未逐一证明;主张的激励作用与全称强度可分别评价。

05 / 第9段

归结:把敬业与乐业概括为责任心与趣味,向听众提出共勉。

9

我生平最受用的有两句话:一是“责任心”,二是“趣味”。我自己常常力求这两句话之实现与调和,常常把这两句话向我的朋友强聒不舍。今天所讲,敬业即是责任心,乐业即是趣味。我深信人类合理的生活总该如此,我盼望诸君和我一同受用!

注释 · 札记 · 评议 3

演讲的归结

敬业即是责任心

结尾用责任心与趣味重新命名“敬”与“乐”,使前文的分论汇成可以共勉的价值主张。

强聒不舍

强聒不舍

唠唠叨叨说个没完。聒,声音嘈杂,使人厌烦。

两项原则怎样调和

实现与调和

责任要求不因外诱放弃本业,趣味使投入可以持续。可比较只有责任和只有趣味的可能情形,再据“实现与调和”讨论工作中二者怎样相助,避免将乐业当成对结果无须负责。

研读题

结合原文及篇章关系回答,说明判断所依据的语句。

第1题 · 论证层次

文章怎样由“有业”推进到“敬业”“乐业”?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有业构成讨论前提:先说明人人应有正当职业并持续劳作,确定后面讨论职业态度的对象。
  2. 敬与乐分述后归结:敬业解释专一忠实及职业价值,乐业解释从劳苦中获得趣味,末段将两者归结为责任心与趣味。

审题与考查点

文章怎样由“有业”推进到“敬业”“乐业”?

文本分析

有业构成讨论前提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但必先有业”;“人人都要有正当职业”。

“先有业”使论证从职业存在转入从业态度;孔子和百丈禅师的言行分别提供儒佛两方面材料。

敬与乐分述后归结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主一无适便是敬”;“敬业即是责任心,乐业即是趣味”。

两个分论分别回答如何认真做事和怎样体验趣味,结尾再把二者放到合理生活中统一。

知识点

论证结构;论证方法。

解题方法

先找表示次序和转折的句子,再用问题概括每部分承担的任务。

易误辨析

作者的职业伦理主张须在演讲语境中解释,文中举例服务于这些主张。

答案组织与检核

分清前提、两个分论和结尾归结。

第2题 · 论证方法

作者怎样说明“敬业”的含义及其重要性?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解释概念:引用“主一无适”,再用忠于一事、全副精力集中来说明敬的内涵。
  2. 比较职业并说明后果:以总统与车夫、木匠与政治家等比较强调正当劳动的价值,又从失敬导致事情做糟说明实际后果。

审题与考查点

作者怎样说明“敬业”的含义及其重要性?

文本分析

解释概念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主一无适便是敬”;“全副精力集中到这事上头”。

引语给出概括定义,随后的现代转述和具体要求降低理解难度,使概念可以用于判断行为。

比较职业并说明后果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当大总统是一件事,拉黄包车也是一件事”;“一定把事情做糟了”。

职业地位不同而认真劳作的要求相通;价值比较和成效推论从不同方面支持敬业的必要。

知识点

论证方法;对比。

解题方法

按定义、例子、结论分类材料,说明每种材料具体支持哪个判断。

易误辨析

引用名言与列举职业分别承担解释和论证任务,分析时应指出其关系。

答案组织与检核

各点均写出材料、方法和所支持的主张。

篇目与册次

九年级上册整册目录 · 单元研习与写作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全字的范围

第8段四条理由能否充分证明“苦乐全在主观”这一最强说法?请说明它们实际支持什么。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参与使趣味发生:理由说明若真正进入职业并观察其变化进展,就能生出亲切趣味,能够支持投入方式会影响体验;它并未保证任何劳动条件都由主观态度完全决定。
  2. 专注减少内耗:专心职业可以减少游思妄想带来的闲烦恼,支持专注具有心理收益;但闲烦恼只是苦恼的一类,不足以证明一切疲累、危险或困苦都不存在客观原因。

审题与考查点

比较论据涉及的心理机制与全称结论。

文本分析

参与使趣味发生查看证据 ↗

倘能引出条件,身入、看进展说明趣味产生的具体路径。论据展示一种增益机制,不能自动承担排除所有客观因素的最强结论。趣味需要参与才可能被发现和发展。

专注减少内耗查看证据 ↗

把许多限定减少的对象,闲又限定烦恼类型。若将这一局部收益扩成所有苦乐全由主观决定,就同时扩大了对象范围和论证强度。心理收益不能自动覆盖所有劳动处境。

知识点

判断范围是一个陈述所涉及的对象、数量、时间、条件和确定程度。信息转述应保留这些限制,使改写后的判断与原文具有相同的适用范围。

信息转述与判断范围。

解题方法

将每条理由改写为具体条件句,再比较其量词与全字是否相当。

易误辨析

指出全称论证不足,不等于否认投入与专注的实际价值。

答案组织与检核

答案须先承认材料的有效支持,再指出它不能单独涵盖的范围。

参考文献

  1. 《饮冰室合集》第五册,中华书局,1989年;1922年8月14日在上海中华职业学校的演讲,有删改。
  2. 选自《饮冰室合集》第五册(中华书局1989年版)。本文是作者1922年8月14日在上海中华职业学校的演讲。有删改。
  3.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九年级上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统编版(2024年修订前版),第26页。

本文关联

信息转述与判断范围2 处阅读条目 →听众限定论述任务 ↗

信息转述与判断范围。

知识点 ↗

信息转述与判断范围。

论证结构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论证结构;论证方法。

论证方法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论证结构;论证方法。

知识点 ↗

论证方法;对比。

对比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论证方法;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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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级上册单元研习与写作1 处阅读条目 →篇目与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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