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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宣言

文章论述师生合作创造真善美之人的教育理想,鼓励在平凡、单调与困难中发挥智慧、勇气、信念和意志,承担创造与育人的责任。

导读

文体与题材:教育论说文;创造与育人。

作者简介:陶行知(1891—1946),安徽歙县人,教育家,倡导生活教育。

文本出处:《陶行知全集》第四卷,四川教育出版社,2005年,有删节。

内容脉络:开篇以塑像比喻解释教育创造,随后逐一回应妨碍创造的说法,再以点滴创造和樵夫、树苗的寓言说明责任,结尾以呼告激发热情。

内容主旨:文章论述师生合作创造真善美之人的教育理想,鼓励在平凡、单调与困难中发挥智慧、勇气、信念和意志,承担创造与育人的责任。

阅读重点:划分教育主张、逐项反驳与寓言论证,考察比喻如何使抽象的教育责任具体可感。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4段

立论:以塑像喻育人,提出师生合作创造真善美之人的教育追求。

1

创造主未完成之工作,我们接过来,继续创造。

2

美术家如罗丹,是一面造石像,一面崇拜自己的创造。

3

教育者不是造神,不是造石像,不是造爱人。他们所要创造的是真善美的活人。真善美的活人是我们的神,是我们的石像,是我们的爱人。教师的成功是创造出值得自己崇拜的人,先生之最大的快乐,是创造出值得自己崇拜的学生。说得正确些,先生创造学生,学生也创造先生,学生先生合作而创造出值得彼此崇拜之活人。倘若创造出丑恶的活人,不但是所塑之像失败,亦是合作塑像者之失败。倘若活人之塑像是由于集体的创造,而不是个人的创造,那么这成功失败也是属于集体而不是仅仅属于个人。在一个集体当中,每一个活人之塑像,是这个人来一刀,那个人来一刀,有时是万刀齐发。倘使刀法不合于交响曲之节奏,那便处处是伤痕,而难以成为真善美之活塑像。在刀法之交响中,投入一丝一毫的杂声,都是中伤整个的和谐。

4

教育者也要创造值得自己崇拜之创造理论和创造技术。活人的塑像和大理石的塑像有一点不同,刀法如果用得不对,可以万像同毁;刀法如果用得对,则一笔下去,画龙点睛。

注释 · 批注 · 札记 3

罗丹

罗丹

法国雕塑家。代表作有《青铜时代》《思想者》等。

教育的相互作用

先生创造学生,学生也创造先生

互换主宾语的句式呈现师生相互影响,后句把它进一步扩展为合作创造,育人责任也随之落在集体关系上。

师生互换创造者与被创造者,继而以合作概括共同过程;集体失败也须集体承担。互相影响与共同责任并举,才能避免把先生创造学生理解为单向塑形和学生被动接受。

集体作用也可能相伤

刀法不合于交响曲之节奏

万刀齐发未必合作成功,节奏不合反而留下伤痕。可将参与人数与相互协调分开,追问学校中不同教育要求如何互相支持,说明集体创造依靠关系组织而非人数叠加。

02 / 第5—10段

反驳:逐项回应环境、生活、年龄、能力与处境妨碍创造的说法。

5

有人说:环境太平凡了,不能创造。平凡无过于一张白纸,八大山人挥毫画他几笔,便成为一幅名贵的杰作。平凡也无过于一块石头,到了飞帝亚斯、米开朗基的手里可以成为不朽的塑像。

6

有人说:生活太单调了,不能创造。单调无过于坐监牢,但是就在监牢中,产生了《易经》之卦辞,产生了《正气歌》,产生了苏联的国歌,产生了《尼赫鲁自传》。单调又无过于沙漠了,而雷塞布竟能在沙漠中造成苏彝士运河,把地中海与红海贯通起来。单调又无过于开肉包铺子,而竟在这里面,产生了平凡而伟大的平老静。

7

可见平凡单调,只是懒惰者之遁词。既已不平凡不单调了,又何须乎创造。我们是要在平凡上造出不平凡,在单调上造出不单调。

8

有人说:年纪太小,不能创造,见着幼年研究生之名而哈哈大笑。但是当你把莫扎尔特、爱迪生及冲破父亲数学层层封锁之帕斯加尔的幼年研究生活翻给他看,他又只好哑口无言了。

9

有人说:我是太无能了,不能创造,但是鲁钝的曾参,传了孔子的道统;不识字的慧能,传了黄梅的教义。慧能说:“下下人有上上智。”我们岂可以自暴自弃呀!可见无能也是借口。蚕吃桑叶,尚能吐丝,难道我们天天吃白米饭,除造粪之外,便一无贡献吗?

10

有人说:山穷水尽,走投无路,陷入绝境,等死而已,不能创造。但是遭遇八十一难之玄奘,毕竟取得佛经;粮水断绝、众叛亲离之哥伦布,毕竟发现了美洲;冻饿病三重压迫下之莫扎尔特,毕竟写出了《安魂曲》。绝望是懦夫的幻想。歌德说:“没有勇气一切都完。”是的,生路是要勇气探出来、走出来、造出来的。这只是一半真理;当英雄无用武之地,他除了大无畏之斧,还得有智慧之剑,金刚之信念与意志,才能开出一条生路。古语说:穷则变,变则通。要有智慧才知道怎样变得通,要有大无畏之精神及金刚之信念与意志才变得过来。

注释 · 批注 17

八大山人

八大山人

清初画家朱耷(dā)(约1626—约1705),别号“八大山人”。代表作有《孔雀竹石图》《孤禽图》等。

飞帝亚斯

飞帝亚斯

现在译为“菲迪亚斯”。古希腊雕刻家。

米开朗基

米开朗基

现在译为“米开朗琪罗”。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画家、雕塑家、建筑师。

《易经》

《易经》

又称《周易》,儒家经典之一,其卦辞相传是周文王在狱中所作。

《正气歌》

《正气歌》

南宋抗元将领文天祥在狱中所作,表现了宁死不降的气节,为世所传诵。

尼赫鲁

尼赫鲁

印度政治家,印度共和国第一任总理。曾在狱中创作《尼赫鲁自传》。

雷塞布

雷塞布

法国企业家,曾主持开挖苏伊士运河。

苏彝士运河

苏彝士运河

现在译为“苏伊士运河”。1859年开凿,1869年建成通航。在红海和地中海之间,是沟通欧、亚、非三洲最重要的国际航道。

平老静

平老静

河北保定开肉包子铺的老板,为人诚实,做生意守信用,陶行知曾有诗称赞他。

莫扎尔特

莫扎尔特

现在译为“莫扎特”。奥地利作曲家,维也纳古典乐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一生创作了大量的音乐作品,包括歌剧、交响乐、协奏曲等。

帕斯加尔

帕斯加尔

现在译为“帕斯卡尔”或“帕斯卡”。法国数学家、物理学家、思想家。

鲁钝

鲁钝

愚笨,不敏锐。

慧能

慧能

亦称“惠能”,俗姓卢,新州(今广东新兴)人。唐代僧人,禅宗南宗创始人,佛教史上称为禅宗六祖。

黄梅

黄梅

代指禅宗五祖弘忍(602—675)。弘忍系湖北黄梅人,曾在黄梅东山讲经说法。

哥伦布

哥伦布

哥伦布(1451—1506),意大利航海家,1492年在西班牙支持下横渡大西洋,到达加勒比海地区,开辟欧洲与美洲之间持续往来的航路。美洲早有原住民生活,文中的“发现”沿用当时欧洲史叙述的习惯。

歌德

歌德

德国思想家、文学家。代表作有《浮士德》《少年维特之烦恼》等。

在赞同中继续限定

这只是一半真理

作者先认同勇气能开路,再用一半限制其独自充分的程度。接着列智慧、信念、意志,使困境中的行动既要敢为,也要知道如何变通,并能持续推进,论述没有停在热情动员。

论据与论证保证。

03 / 第11—12段

倡议:概括人人时时处处可以创造,并提倡从点滴做起。

11

所以处处是创造之地,天天是创造之时,人人是创造之人,让我们至少走两步退一步,向着创造之路迈进吧。

12

像屋檐水一样,一点一滴,滴穿阶沿石。点滴的创造固不如整体的创造,但不要轻视点滴的创造而不为,呆望着大创造从天而降。

评议 1

允许曲折的行动号召

至少走两步退一步

退一步承认过程未必直线前进,走两步又保留总体行动方向。宣言在高昂语气中给失败与调整留下位置,不能将处处创造读成每次尝试都直接得到完整杰作。

04 / 第13—14段

寓言:樵夫只见茅草、树苗误信出走的遭遇揭示教育引导的责任。

13

东山的樵夫把东山的茅草割光了,上泰山割茅草,泰山给他的第一个印象是:茅草没有东山多。泰山上的“经石峪”“无字碑”“六贤祠”“玉皇顶”……大自然雕刻的奇峰、怪石、瀑布,豢养的飞禽、走兽、小虫和几千年来农人为后代种植的大树,于他无用,都等于没有看见。至于那种登泰山而小天下之境界,也因急于割茅草而看不出来。……茅草是平凡之草,而泰山所可给他的又只有这平凡之草,而且没有东山多,所以他断定泰山是一座平凡之山,而且从割草的观点看,比东山还平凡,便说了一声:“泰山没有东山好。”茅草中有一棵好像是先知先觉的树苗,听他说“泰山没有东山好”,想到自己老是站在寸土之中,终年被茅草包围着,陡然觉得平凡、单调、烦闷、动摇,幻想换换环境。一根树苗如此想,两根树苗如此想,三根树苗如此想,久而久之成趋向,便接二连三地,一天一天地,听到有树苗对樵夫说:“老人家,你愿意带我到东山去玩一玩吗?”樵夫总是随手一拔,把它们一根一根地和茅草捆在一起,挑到东山给他的老太婆烧锅去了。我们只能在樵夫的茅草房的烟囱,偶尔看见冒出几缕黑烟,谁能分得出哪一缕是树苗的,哪一缕是茅草的化身?

14

割草的也可以一变而成为种树的老农,如果他肯迎接创造之神住在他的心里。我承认就是东山樵夫也有些微的创造作用——为泰山剃头理发,只是我们希望不要把我们的鼻子或眉毛剃掉。

注释 · 札记 2

寓言中的观察尺度

茅草没有东山多

樵夫以割草收益为唯一尺度,树苗又依其评价否定自己的处境;由此可讨论教育者的认识范围与学生的自我认识。

豢养

豢养

喂养。

05 / 第15—16段

呼告:以培育树苗的愿望和充沛热情号召持续创造。

15

创造之神!你回来呀!你所栽培的树苗是有了幻想,樵夫拿着雪亮的镰刀天天来,甚至常常来到树苗的美梦里。你不能放弃你的责任。只要你肯回来,我们愿意把一切——我们的汗,我们的血,我们的心,我们的生命——都献给你。当你看见满山的树苗在你监护之下,得到我们的汗、血、心、生命的灌溉,一根一根地都长成参天的大树,你不高兴吗?创造之神!你回来呀!只有你回来,才能保证参天大树之长成。

16

罗丹说:“恶是枯干。”汗干了,血干了,热情干了,僵了,死了,死人才无意于创造。只要有一滴汗,一滴血,一滴热情,便是创造之神所爱住的行宫,就能开创造之花,结创造之果,繁殖创造之森林。

评议 1

热情与持续创造

罗丹说:“恶是枯干。”

末段从汗、血、热情写到花、果、森林,承接树苗比喻,使创造成为需要持续投入和培育的过程。

研读题

结合原文及篇章关系回答,说明判断所依据的语句。

第1题 · 反驳的组织

作者怎样逐一反驳“不能创造”的说法?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针对理由配置事例:环境平凡、生活单调、年纪太小、能力不足和陷入绝境分别成为反驳对象,作者给出与其直接相关的创造事例。
  2. 由反驳推出实践主张:作者进一步说明创造能把平凡变得不平凡,并提出智慧、勇气、信念和意志等行动条件。

审题与考查点

作者怎样逐一反驳“不能创造”的说法?

文本分析

针对理由配置事例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有人说:环境太平凡了”;“有人说:年纪太小”;“有人说:山穷水尽”。

同一问题下先列否定创造的理由,再举相反事例,使各段都有明确的论辩对象。

由反驳推出实践主张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我们是要在平凡上造出不平凡”;“要有智慧才知道怎样变得通”。

事例显示条件存在改变的可能,归结句则把这种可能转为主动创造的倡议。

知识点

论辩立场与举证责任;论证方法。

解题方法

将每个“有人说”的理由与后面的例子配对,再归纳段末和全文的正面主张。

易误辨析

文中的历史故事和传说具有不同来源性质,分析主要说明其在本文中的论证任务。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指出对应关系及由驳论转入立论的过程。

第2题 · 寓言与育人

樵夫和树苗的故事怎样表现教育责任?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狭窄尺度影响认识:樵夫只看到茅草数量,树苗又依其评价厌弃自己的处境,显示有限眼光可能误导成长者。
  2. 培育需要持续投入:作者呼唤创造之神回来,以汗、血、心和生命灌溉树苗,要求教育者保护并培育人的成长。

审题与考查点

樵夫和树苗的故事怎样表现教育责任?

文本分析

狭窄尺度影响认识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茅草没有东山多”;“挑到东山给他的老太婆烧锅去了”。

樵夫的取用尺度与泰山丰富景观形成反差;树苗的盲从使这种认识后果显现为出走与毁灭。

培育需要持续投入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得到我们的汗、血、心、生命的灌溉”;“一根一根地都长成参天的大树”。

树苗比喻学生的成长可能,浇灌与参天大树把教育责任写成长期建设,回应开篇合作创造真善美之人的理想。

知识点

比喻;论证方法。

解题方法

先解释寓言中各行动造成的结果,再把树苗生长与教育创造对应。

易误辨析

寓言说明需要通过具体对应展开,樵夫后文也保留转为种树老农的可能。

答案组织与检核

答案包含误导的后果和积极培育的责任。

篇目与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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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一半真理怎样补全

第10段为什么在赞同勇气后说“只是一半真理”?请说明新增条件各补什么缺口。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解决如何变:勇气使人敢于开始改变,智慧则回答怎样才变得通,负责辨方向、选办法;只赞勇气仍不能保证路径有效,所以需要补足方法上的条件。
  2. 保证持续变:即使知道方法,仍须大无畏精神与信念意志才能实际变过来,使认识经受困难并转成结果;新增条件补足只知不做或中途停下的缺口。

审题与考查点

区分行动意愿、方向判断和持续实施。

文本分析

解决如何变查看证据 ↗

怎样把焦点放在可行办法,知道对应认识层面。敢做与知道如何做可以分开,指出这层差别才能理解为何原说法只有一半真理。智慧回应的是行动的有效路径。

保证持续变查看证据 ↗

才把勇气意志设为完成条件,过来强调变化已经通过阻碍而实现。它与怎样变得通的认识任务相配,使方法和坚持缺一不可。意志回应的是方法如何被坚持落实。

知识点

论证保证是把论据与结论联系起来的规则、原则或一般关系。它说明为什么所列材料能够支持当前主张,有时明说,有时需要读者重建。

论据与论证保证。

解题方法

把敢变、怎样变、变过来分成三步,分别配置段内条件。

易误辨析

不能把一半真理读成否定勇气,它限制的是勇气单独充分。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两点须说明智慧与意志分别作用于方法、持续,不能堆同义品质。

参考文献

  1. 《陶行知全集》第四卷,四川教育出版社,2005年,有删节。
  2. Library of Congress:“Columbus and the Taíno”,Exploring the Early Americas,含哥伦布1493年书信与泰诺人文物记录。
  3. 选自《陶行知全集》第四卷(四川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有删节。陶行知(1891—1946),安徽歙(shè)县人,教育家。主要教育思想是“生活教育”,主要著作有《中国教育改造》《中国大众教育问题》等。
  4.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九年级上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统编版(2024年修订前版),第107页。

本文关联

论据与论证保证3 处阅读条目 →在赞同中继续限定 ↗

论据与论证保证。

知识点 ↗

论证保证是把论据与结论联系起来的规则、原则或一般关系。它说明为什么所列材料能够支持当前主张,有时明说,有时需要读者重建。

知识点 ↗

论据与论证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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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喻;论证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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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喻;论证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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