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散文阅读
动物笑谈
科学观察需要专注、耐心和对动物行为的细致了解;作者用自嘲与趣事呈现研究中的投入,也表现人与动物的亲近。
导读
文体与题材:科普随笔,以动物行为观察和饲养经历中的趣事为题材。
作者简介:康拉德·劳伦兹(1903—1989),奥地利动物行为学家、科普作家,获197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文本出处:《所罗门王的指环》第五章,中国和平出版社,1998年,游复熙、季光容译;教材有删改。
内容脉络:文章先说明动物观察者常成逗笑主角,再叙水鸭实验及观光客误会;随后写鹦鹉可可对作者的依恋、被呼唤回来的场景,以及咬纽扣、绕树缠毛线的趣事。
内容主旨:科学观察需要专注、耐心和对动物行为的细致了解;作者用自嘲与趣事呈现研究中的投入,也表现人与动物的亲近。
阅读重点:梳理提出疑问、形成猜想和实验的步骤;分别辨认外行人、观察者和读者拥有的信息,解释幽默如何产生。
原作全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篇设悬:观察者的奇特行为引出笑谈与误会。
水鸭实验:由差异观察到模仿与追随,外行视角形成喜剧效果。
有一段时间我正在做有关水鸭子的实验,想要解释存在我心中已久的疑问。疑问是这样的:刚刚从人工孵卵器孵出的小雁鹅,总是把第一个碰到的生物认作是自己的母亲,并且一心一意地跟随着她;但是水鸭子就不同了,凡是由人工孵卵器养出的小凫,总是极其羞怯,难以接近,每次一出壳,就赶紧逃开,躲到附近的暗角里不肯出来。这是什么缘故呢?
记得有次我把一堆水鸭蛋拿给一只麝香鸭代孵,小凫的羽毛一干,也是马上就逃走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们抓了回来。又一次我让农场里的一只胖大白鸭代孵,那些小家伙却高高兴兴地跟在她后面,好像她是它们真正的母亲似的。我猜想关键一定在母鸭的叫声上,因为从外表看来,不管是那只家养的白鸭还是麝香鸭,都和真正的水鸭长得大相径庭;不过白鸭的叫声却和水鸭一样——这是因为农场的家鸭原是由野鸭驯养而来的,在这段驯养的过程之中,野鸭羽毛的颜色和身体的形状都已大变,但是叫法却还保持原样。
于是我立刻着手去做这个实验。就在复活节后的第七个星期天,我把一窝待孵的水鸭蛋放在人工孵卵器里。小凫一出壳,羽毛刚干,我就学着母水鸭的叫声,不停地唤着它们。果然,这一次这些小鸭子一点儿也不怕我,它们信任地望着我,挤成一堆,听任我用叫声把它们带走。我的猜想因此完全得到证实:新出世的雏凫只对母凫的叫声有本能的反应,却不知道母亲该像什么;只要会像母鸭一样叫唤,不管是只肥胖的北京鸭还是一个更胖的人,都成了它们的母亲。
不过,这个代替物却不能太高。在实验开始时,我原和小鸭子一样匍匐在草中,后来我逐渐换成坐的姿势。可是,等我一旦站起来试着带它们走,它们就不动了;它们的小眼睛焦急地向四周探索,却不会朝上方看,没有多久,就像被弃的小鸭子一般,发出细细的尖叫,哭起来了。因此,为了要它们跟着我,我不得不蹲着走,这自然颇不舒服。尤其糟的是,做母亲的水鸭子得时刻不停地叫唤,只要有半分钟的时间忘了“呱格格格、呱格格格”地唱着,小凫的颈子就拉长了,和小孩子拉长了脸一样。要是这时我不继续叫唤,它们就要尖声地哭了。好像只要我不出声,它们就以为我死了,或者以为我不再爱它们了。这真是值得大哭特哭的理由呢!
不过为了探求真理,也只好忍受这种考验了。所以,那个星期天,当我带着那群小鸭子在我们园里青青的草上又蹲又爬又叫地走着,而心中正为它们的服从而暗自得意的时候,猛一抬头,却看见园子的栏杆边排着一排人,他们全都脸色煞白。
注释 · 批注 · 札记 7
词注 · 凫
凫读fú,野鸭。小凫指刚孵出的幼鸭,它们的追随行为引出研究问题。
词注 · 麝香鸭
麝香鸭麝读shè,一种水鸭。教材注释以羽毛散发近似麝香的香气说明名称。
词注 · 大相径庭
大相径庭彼此差别很大。作者用它说明代孵母鸭与水鸭的外表不同。
词注 · 布什
布什布什(1832—1908),也译布施,德国诗人、画家。作者引用其诗句,使模仿叫声的设想更形象。
批注 · 不过,这个代替物却不能太高
不过,这个代替物却不能太高站起后小鸭不追随的事实为前面的叫声解释增加条件,观察并未停在一个粗略结论。
词注 · 需索
需索索取、求取。文中借小孩依恋母亲的语气写小鸭不断需要叫声的状态。
札记 · 却完全不露痕迹地藏在深深的草里
却完全不露痕迹地藏在深深的草里观光客看不见幼鸭,观察者知道实验目的;聚焦与信息差解释同一行为为什么被看作发疯。
鹦鹉依恋与召回:动物习性和作者的为难共同推进故事。
另一次我差点儿被送进疯人院里,这得怪我养的那只黄冠大鹦鹉“可可”了。那年复活节前几天,我花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买下这只漂亮而温驯的鸟。过了好几个礼拜,这个可怜的家伙才渐渐从它因长期被禁锢所受的精神虐待中恢复过来。最初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受脚链的约束,可以随意行动;看到这只骄傲的大鸟坐在树枝上想飞却又不敢飞的模样,真叫人觉得可怜。不过,最后等它克服了这种心理障碍后,它马上变得活泼而神采奕奕起来,并且对我恋恋不舍。
晚上我们通常把它关在屋里睡觉,早晨一放它出来,它总是迫不及待地来找我。它聪明得很,不要多久,就知道在哪儿可以找到我了:首先它一定飞到我的卧房窗口,如果我不在里面,它便会去养鸭子的水塘里。只要是我早上要做例行检查的地方,它都会一一找到。这种追寻对它而言并不是没有危险,因为它如果找不到我,就会越飞越远,有好几次迷了路,回不了家。因此,我的助手都知道,凡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就根本不能把可可放出来。
六月里的一个周末,我从维也纳坐火车回艾顿堡。因为天气好的时候,周末常有别的地方的旅客到艾顿堡来游泳,所以和我一起出站的人很多。我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前方有一只大鸟,在离地相当远的空中缓缓而飞,它的动作非常之慢,时而振翅,时而滑翔。一时之间,我完全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哪一种鸟,说它是秃鹰,未免太重;说它是鹳,又不够大,而且鹳在飞到这般高度的时候,颈子和腿应该还看得见才对。这时,它忽然歪斜了一下。落日的余晖照在它巨大的翅膀底部,就像夜空因为星星而发光一般,我看出来这是一只白鸟——老天!这不是可可吗?它的翅膀稳定地动着,不是很清楚地表示它正要去做长途飞行?
我怎么办?该不该喊它一声呢?对了,你听过黄冠大鹦鹉的鸣声没有?假使没有,只要想想用老法子杀猪时猪的嚎声,再用扩音器放大几倍就得了。如果一个人用尽全身之力,把嗓门憋得尖尖的,发出“哦——啊”的叫声,虽说比不上大鹦鹉的气势,听起来也蛮像了。从前我曾试过这样喊它,每次它都听话地回到我的身边,但是它现在飞得这么高,肯不肯听话就不知道了,因为鸟通常不喜欢直直地从上往下飞。到底叫不叫它呢?那一刻真叫我为难啊,如果我叫了,它竟然理也不理地飞走了,我怎么向旁边的人解释?
不过我到底还是叫了。我四周的人一个个都像生了根似的定在那里。可可伸开了翅膀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敛翼俯冲而下,只一下就停在我伸出的手臂上了。真是谢天谢地,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鹦鹉趣事:纽扣与毛线事件以具体动作呈现活泼、机敏和调皮。
又有一次,这只鸟的恶作剧把我吓了一大跳。我的父亲那时已经上了年纪,他最喜欢在我们房子西南面的阳台上睡午觉。虽然我很不赞成他在强烈的阳光下晒着睡觉,他却不肯让任何人改变他的老习惯。一天又在他睡午觉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他在阳台上像个大兵似的大声咒骂起来。我连忙赶去,只见这位老先生弯着身子,蹒跚地走过来,两手紧紧地抓住裤腰。
“我的天啊,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他生气地说,“我一点儿病也没有,只是那个坏东西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裤子上的扣子全咬掉了。”
注释 · 评议 3
词注 · 蹒跚
蹒跚读pán shān,腿脚不便,走路缓慢摇摆。父亲抓住裤腰走来,行动先造成作者的担心,随后揭示可可咬纽扣的缘由。
评议 · 也许是因为它对我母亲的热爱而触动了灵
也许是因为它对我母亲的热爱而触动了灵机吧也许标明动机推测,毛线被拉开的动作才是直接观察到的事实;科普中的拟人趣味须与结论条件分辨。
“似乎”“也许”把人的爱与想象力作为解释性猜想;分类放纽扣、绕树缠线才是可见动作。拟人使叙述亲切,但观察记录与动机推测应分别说明。
秩序带来意外笑感
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父亲的狼狈先让人担心生病,随后的纽扣分类才揭示原因。精细秩序与破坏后果并存,鹦鹉的机巧因此通过现场细节显现,不靠作者直接称赞聪明。
研究与赏析
结构研读:文章先说明动物观察者常成逗笑主角,再叙水鸭实验及观光客误会;随后写鹦鹉可可对作者的依恋、被呼唤回来的场景,以及咬纽扣、绕树缠毛线的趣事。
关键概念:信息差与聚焦控制人物所知;科学主张区分观察、假设与解释;拟人可使叙述亲切,分析时仍应分清作者观察到的行为与据此提出的解释。
阅读路径:梳理提出疑问、形成猜想和实验的步骤;分别辨认外行人、观察者和读者拥有的信息,解释幽默如何产生。
第1题 · 研究的步骤
自编研习题:水鸭实验怎样从疑问走向解释,又受到什么补充条件的限制?请按观察、猜想、实验说明。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差异观察引出叫声猜想:麝香鸭代孵后幼鸭逃走,白鸭代孵后幼鸭追随;外形都不同而叫声有差异,使作者提出可以检验的方向。
- 实验支持解释并增加高度条件:作者模仿母鸭叫声得到追随,但站起来后幼鸭不动,说明保持低姿势和继续叫唤也是本文实验的条件。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研究的步骤。作答须分别说明差异观察引出叫声猜想与实验支持解释并增加高度条件,每一判断都应提供本篇的具体细节。
文本分析
差异观察引出叫声猜想查看证据 ↗
第3段“我猜想关键一定在母鸭的叫声上”;第3段“那些小家伙却高高兴兴地跟在她后面”;第3段“麝香鸭,都和真正的水鸭长得大相径庭”。麝香鸭代孵后幼鸭逃走,白鸭代孵后幼鸭追随;外形都不同而叫声有差异,使作者提出可以检验的方向。
实验支持解释并增加高度条件查看证据 ↗
第6段“不过,这个代替物却不能太高。”;第6段“等我一旦站起来试着带它们走,它们就不动了”;第5段“新出世的雏凫只对母凫的叫声有本能的反应”。作者模仿母鸭叫声得到追随,但站起来后幼鸭不动,说明保持低姿势和继续叫唤也是本文实验的条件。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按不同母鸭的结果、作者猜想、自己模仿、站起失败列四步,每步标明它是事实还是解释。
易误辨析
梳理猜想、模仿叫声和保持低姿势等实验条件,说明认识怎样在观察和修正中逐步形成。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差异观察引出叫声猜想—实验支持解释并增加高度条件”分点组织答案;每点依次交代判断、原文依据和推导。检核两个得分点是否独立、证据是否准确,以及结论是否保留题目指定的范围。
第2题 · 幽默的信息差
自编研习题:观光客为什么把作者的行动看作怪异,读者却能理解?请结合草中的小鸭与作者的叙述口吻说明。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看不见实验对象造成误会:观光客只能看到成年人蹲爬学叫,看不到幼鸭和实验目的;同一行为在信息不足时获得不同解释。
- 知情叙述与自嘲保留趣味:读者已知道前面的实验,能比较外行与研究者的视角;反问体谅旁观者的惊讶,又把自己摆成逗笑主角。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幽默的信息差。作答须分别说明看不见实验对象造成误会与知情叙述与自嘲保留趣味,每一判断都应提供本篇的具体细节。
文本分析
看不见实验对象造成误会查看证据 ↗
第9段“却完全不露痕迹地藏在深深的草里”;第9段“屈着膝,弯着腰,低着头在草地上爬着”。观光客只能看到成年人蹲爬学叫,看不到幼鸭和实验目的;同一行为在信息不足时获得不同解释。
知情叙述与自嘲保留趣味查看证据 ↗
第9段“你叫那些观光客怎么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呢?”;第1段“逗笑的主角常常不是动物,而是观察者自己”。读者已知道前面的实验,能比较外行与研究者的视角;反问体谅旁观者的惊讶,又把自己摆成逗笑主角。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分清观光客、作者和读者各自拥有的信息,再分析结尾反问怎样让误会产生幽默而非敌意。
易误辨析
不能把观光客一概判为愚蠢;他们缺少小鸭和研究目的这一关键信息,作者也理解这种误会。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看不见实验对象造成误会—知情叙述与自嘲保留趣味”分点组织答案;每点依次交代判断、原文依据和推导。检核两个得分点是否独立、证据是否准确,以及结论是否保留题目指定的范围。
教材所属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可可故事的信息揭示
可可咬扣子的故事怎样先造成误会,再形成笑感?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先由行动制造担忧:父亲蹒跚、抓裤腰让作者先疑其生病,读者暂不知原因。
- 后以现场揭明原因:原来是鹦鹉拆下纽扣并分类,狼狈结果与井然秩序相撞。
审题与考查点
可可咬扣子的故事怎样先造成误会,再形成笑感?
文本分析
先由行动制造担忧查看证据 ↗
弯身、蹒跚和抓裤腰先呈现异常动作,而扣子被咬掉的原因尚未说明;我随即问是不是病了,显示这些外观如何引出误判。读者按我获知信息的顺序接近事件,因而先忧虑身体出了问题,再等待原因揭晓。
后以现场揭明原因查看证据 ↗
扣子全被咬下先说明父亲狼狈的实际原因,接着按袖子、背心、裤子分堆,又展示破坏者意外的井然秩序。狼狈的结果与细致的分类相撞,使鹦鹉同时显得淘气而聪明,笑感由具体行为的不协调产生。
知识点
情节结构是事件之间及事件呈现方式之间的组织关系。事件可由因果、时间、冲突和人物目标联系起来,也可通过场景、细节和关系变化展开。
情节结构。
解题方法
依次记录作者初见、父亲解释与现场所见,比较信息何时补齐。
易误辨析
不能把作者对鸟的动机猜想说成已证实的心理结论。
答案组织与检核
按担忧、解释、现场三个阶段辨信息;笑感须说明狼狈与分类秩序的反差。
参考文献
- 康拉德·劳伦兹:《动物笑谈》。《所罗门王的指环》第五章,中国和平出版社,1998年,游复熙、季光容译;教材有删改。
-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上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统编版·2024年修订前版,第98页起。教材阅读。
本文关联
聚焦3 处
阅读条目 →札记 · 却完全不露痕迹地藏在深深的草里 ↗观光客看不见幼鸭,观察者知道实验目的;聚焦与信息差解释同一行为为什么被看作发疯。
研究与赏析 ↗关键概念:信息差与聚焦控制人物所知;科学主张区分观察、假设与解释;拟人可使叙述亲切,分析时仍应分清作者观察到的行为与据此提出的解释。
知识点 ↗聚焦与信息差解释各方知道什么;反讽关注事实与表面判断的落差。

辨鸟过程的保留
说它是秃鹰,未免太重作者没有立即认出可可,而先比较体态、颈腿与飞行姿势。判断经过排除候选对象逐步形成,科普叙述把观察中的迟疑也展示出来,使识别不是神奇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