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河的第三条岸

通过无法解释的离家与无法兑现的替代,呈现亲情责任、个体选择和理解他人的困难,保留超越日常生活的象征性空间。

导读

文体与题材:带有寓言意味的短篇小说;家庭关系与难以理解的人生选择。

作者简介: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巴西作家。其小说常以富于歧义的叙事探问人的处境;本文的父亲始终没有亲口说明离家的原因。

文本出处:2008年广东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父亲订船后离家,长年漂浮在河上;母亲与子女以不同方式回应这一举动。家人逐渐离开,只有“我”守候;“我”提出替代父亲,却在父亲靠近时因恐惧逃走,留下未能完成的承诺。

内容主旨:通过无法解释的离家与无法兑现的替代,呈现亲情责任、个体选择和理解他人的困难,保留超越日常生活的象征性空间。

阅读重点:区分叙述事实、人物猜测与象征解释;不能把一种寓意直接当作父亲已经明说的动机。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7段

开篇:父亲突然订做一条只容一人的小船,独自登船驶离家门。

1

父亲是一个尽职、本分、坦白的人。他并不比谁更愉快或更烦恼,只是更沉默寡言一些。是母亲,而不是父亲,在掌管着我们家,她天天都责备我们——姐姐、哥哥和我。

2

但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父亲竟自己去定购了一条船。

3

父亲对船要求很严格,它要用含羞草特制,牢固得可以在水上漂二三十年,大小恰好可供一个人使用。母亲唠叨不停,牢骚满腹,丈夫是突然想去做渔夫吗?父亲什么也没有说。

4

离开我们家不到一英里,有一条大河流过,水流平静,又宽又深,一眼望不到对岸。

5

我总忘不了小船送来的那天。父亲并没有显示出什么特别的神情。他像往常一样戴上帽子,对我们说了一声再见,没带食物,也没拿别的什么。我原以为母亲会大吵大闹,但她没有。脸色苍白,从头到尾她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出去,就呆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6

父亲没有吭声,他温柔地看着我,示意我和他一起出去。我们一起向河边走去。我强烈地感到无畏和兴奋。“爸爸,你会带我上船吗?”

7

他只是看着我,为我祝福,然后做了一个手势,要我回去。我假装照他的意思做了,但当他转过身去,我伏在灌木丛后面,偷偷地观察他。父亲上了船,划远了。

札记 1

克制中的情感

脸色苍白

送别时脸色苍白却没有大闹;知道送食物后仍将食物放在易取处。外在拒斥与实际照顾并置,使形象具有情感矛盾。

02 / 第8—13段

延宕:父亲长年漂流在河上,家人反复呼唤和等待,始终不能使他归家。

8

父亲再没有回来。其实他哪儿也没去。他就在那条河里划来划去,漂来漂去。每个人都吓坏了。从未发生过,也不可能发生的事现在却发生了。

9

每个人都猜想父亲疯了。母亲觉得羞辱,但她几乎什么都不讲,尽力保持着镇静。

10

河边的行人和两岸附近的居民说,无论白天黑夜都没见父亲踏上陆地一步。他像一条被遗弃的船,孤独地、毫无目的地在河上漂流。人们一致认为,对于父亲而言,食物是一个大问题,他一定会离开大河,回到家中。

11

他们可是大错特错了。父亲有一个秘密的补给来源,那就是我。我每天偷了食物带给他。后来我惊异地发现,母亲知道我做的一切,而且总是把食物放在我轻易就能偷到的地方。她怀有很多不曾流露的情感。

12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父亲从不踏上泥土、草地或河岸一步。从没生过火,他没有一丝光亮。他的身体怎样?不停摇桨要消耗他多少精力?河水泛滥时,他又怎么能幸免于难?我常常这样问自己。

13

姐姐生了一个男孩。她坚持要让父亲看看外孙。那天天气好极了,我们全家来到河边。姐姐穿着白色的新婚纱裙,高高地举起婴儿,姐夫为他们撑着伞。我们呼喊,等待。但父亲始终没有出现。姐姐哭了,我们都哭了,大家彼此携扶着。

批注 1

物质支持

父亲有一个秘密的补给来源,那就是我

文本明确把“我”称为秘密补给来源,食物使长年不登岸的生活得以维持,这是可以直接确认的需要。

03 / 第14—15段

转折:母亲和姐姐相继离去,“我”独自留下,牵挂仍在河上的父亲。

14

后来,姐姐搬走了,哥哥也到城里去了。母亲最后也走了,和女儿一起生活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留了下来。我从未考虑过结婚。我留下来独自面对一生中的困境。父亲,孤独地在河上漂流的父亲需要我。我知道他需要我,尽管他从未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因这件事责怪父亲。

15

我的头发渐渐地灰白了。我到底有什么不对?我到底有什么罪过?渐渐地,我因年老而心瘁力竭,生命踌躇不前,同时爱讲到疾病和死亡。他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终有一天,他会精疲力竭,只好让小船翻掉,或者听任河水把小船冲走,直到船内积水过多而沉入激流之中。哦,天哪!

04 / 第16—19段

收束:“我”提出接替父亲,却在他靠岸时惊惧逃走,从此再未见到他。

16

我等待着,等待着。终于,他在远方出现了,那儿,就在那儿。我庄重地指天发誓,尽可能大声地叫着:

17

“爸爸,你在河上浮游得太久了,你老了,回来吧。你不是非这样下去不可,回来吧。无论何时,我会踏上你的船,顶上你的位置。”

18

他听见了,站了起来,挥动船桨向我划过来。他接受了我的提议。我突然浑身战栗起来。因为他举起手臂向我挥舞,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我不能,……我害怕极了,发疯似的逃掉了。因为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19

极度恐惧给我带来一种冰冷的感觉,我病倒了。从此以后,没有人再看见过他,听说过他。

批注 · 札记 · 评议 3

替代愿望的复杂动因

我会踏上你的船,顶上你的位置

这一许诺接在衰老、罪过自问和担心父亲力尽之后,包含关切、内疚及补偿愿望。它须与随后的逃离对读,才能把握“我”的复杂态度。

理解的限度

因为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父亲靠近后“我”将其视为另一个世界的人并逃走,许诺与行动发生断裂。由此可论证向往与恐惧并存,而非简单赞成或反对。

题设象征与叙述事实

因为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比喻呈现“我”临近父亲时的陌生感与恐惧。象征探究可以据此讨论两人选择的距离,父亲出走的确定目的仍未由叙述交代。

第1题 · 人物关系

小说中写道“父亲,孤独地在河上漂流的父亲需要我”。请联系全文,简述“父亲”为什么需要“我”。(4分)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父亲在物质上依靠“我”提供食物。

  2. 在关系上,“我”的守候使他仍与家庭保持联系。

  3. “我”后来提出接替,也显出承接其选择的可能,但最终未能实现。

审题与考查点

“需要”含物质维持与关系承接两个层面。须区分文本明示的补给事实、父亲接受替代提议所容许的推断,以及儿子尚未真正实现的承诺。

文本分析

物质支持查看证据 ↗

文本明确把“我”称为秘密补给来源,食物使长年不登岸的生活得以维持,这是可以直接确认的需要。

关系与承接查看证据 ↗

家人离开后“我”仍留下,并主动表示替代。父亲接受提议,为“需要承接者”提供线索;但不能据此说“我”已经充分理解或真正继承他的追求。

知识点

次要人物、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解题方法

区分明确的物质依赖与需由行动推知的精神联系。

易误辨析

不能把“可能的继承者”写成已经完成继承,更不能无依据补出父亲的具体理想。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2题 · 人物形象

结合作品,请简要分析“母亲”这一人物形象。(5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母亲掌管家务,重视家庭生活的稳定秩序;丈夫突然离家使她困惑、愤怒。

  2. 送别时她脸色苍白却努力自持,显示在震动中压抑情绪。

  3. 她暗中把食物放在孩子容易取到的地方,说明对丈夫的关怀并未因怨怼消失。

审题与考查点

从母亲维持家庭生活的行动和面对父亲离去的态度两方面概括形象;心理判断应以叙述者记述的言行为依据。

文本分析

家庭秩序的承担者查看证据 ↗

开头由她掌管家务,父亲订船后她质问抱怨。她珍视可理解的生活安排,不能仅从这些话就扩张为对所有新事物的反对。

克制中的情感查看证据 ↗

送别时脸色苍白却没有大闹;知道送食物后仍将食物放在易取处。外在拒斥与实际照顾并置,使形象具有情感矛盾。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

解题方法

将语言、表情与暗中行动并读,保留相反证据形成的复杂性。

易误辨析

“守旧”须限定为对离家漂流的不理解;不可把母亲写成冷酷无情的阻挠者。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3题 · 态度变化

有人说,“河的第三条岸”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它象征着“父亲”超越世俗的人生追求。如果这样,那么“我”对“父亲”的这种追求持何种态度?请联系全文,谈谈你的看法。(6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起初亲近、好奇,后来持续关切和支持。父亲上船前,“我”感到无畏与兴奋,想随父亲同行;此后长期送食物,担忧父亲在河上的生活,并在家人离去后留下守候。

  2. 关切中始终伴有困惑,也产生替代父亲的补偿愿望。“我”不知道父亲为何漂泊,衰老时反复追问,又担心父亲精疲力竭,终于提出顶替他在河上的位置。

  3. 真正面对替代时又恐惧退却。父亲接受提议、向岸边靠近,“我”却感到他像从另一个世界而来,战栗并逃走。前后的反差显示“我”愿意亲近这一追求,却难以亲身承担。

审题与考查点

题干先提出一种象征解释,再要求在此前提下分析“我”的态度。作答对象是态度及其变化,须以言语、行动和心理为依据;父亲超越世俗的追求是题设的解释条件。

文本分析

亲近与长期支持查看证据 ↗

询问能否上船表现少年时的好奇和亲近,送食物、不责怪父亲和留下守候则表现长时间的关切与责任。提出替代延续了这种亲情联系。行动可以证明支持与接近的愿望,父亲行为的深层原因仍未被“我”理解。

临近父亲时的恐惧查看证据 ↗

父亲接受提议后,“我”从庄重许诺转为战栗、逃走,恐惧还延续为病倒。前后行为的落差表明,“我”在关切和愿望之外仍与父亲的选择保持距离,不能实际承担所许诺的生活。

困惑中的替代愿望查看证据 ↗

“我”不知父亲为何漂泊,年老时又以罪过自问,并预想父亲力尽船沉。随后劝他归来并承诺顶替,显示担忧、内疚和补偿愿望相互交织;单凭这一许诺不足以判定“我”已经理解并完全赞同父亲。

知识点

人物心理、象征、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主题分析。

解题方法

按上船前、长期守候、提出替代、实际逃离分段检索证据,分别概括亲近、关切、困惑和恐惧。比较许诺与行动的差距,再说明复杂态度与题设象征的联系。

易误辨析

送食与守候直接表现亲情关切,其精神认同程度须谨慎判断。父亲未亲自说明出走原因,不能把“追求绝对自由”“进入死亡世界”等解释写成已经交代的情节事实。

答案组织与检核

答案依时间发展列三点,每点包含态度词和行为证据。结尾须解释愿望与退却的关系,避免以单一的赞成或反对概括全篇。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次要人物、叙事结尾、象征。

参考文献

  1. 2008年广东卷题组资料。
  2. (选自余华《温暖的旅程——影响我的10部短篇小说》,有删改)

本文关联

次要人物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次要人物、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次要人物、叙事结尾、象征。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次要人物、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知识点 ↗

人物心理、象征、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主题分析。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次要人物、叙事结尾、象征。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1 处阅读条目 →审题与考查点 ↗

从母亲维持家庭生活的行动和面对父亲离去的态度两方面概括形象;心理判断应以叙述者记述的言行为依据。

人物形象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次要人物、叙事结尾、象征。

人物心理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

知识点 ↗

人物心理、象征、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主题分析。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次要人物、叙事结尾、象征。

象征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心理、象征、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主题分析。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次要人物、叙事结尾、象征。

主题分析1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心理、象征、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主题分析。

叙事结尾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次要人物、叙事结尾、象征。

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6 处阅读条目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

河的第三条岸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

原文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第5讲 · 小说阅读中的主旨大意分析 ↗

河的第三条岸

第5讲 · 小说阅读中的主旨大意分析 ↗

原文

第5讲 · 小说阅读中的主旨大意分析 ↗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叙述可靠性1 处阅读条目 →实例细读 ↗

河的第三条岸由儿子回忆父亲的离家与自己未能接替的经历。儿子能够报告等待和逃离,却不能完全解释父亲为何留在河中。父亲动机不明是理解的限度,不是撒谎的证据。

象征4 处阅读条目 →《河的第三条岸》 · 第3题 ↗

研习题目 · 参考作答与完整分析。

《河的第三条岸》 · 第3题 ↗

文本依据:爸爸,你会带我上船吗;我从未考虑过结婚;顶上你的位置;我每天偷了食物带给他;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因这件事责怪父亲;我常常这样问自己。

《河的第三条岸》 · 第3题 ↗

文本依据:因为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发疯似的逃掉了;我突然浑身战栗起来;我病倒了。

《河的第三条岸》 · 第3题 ↗

文本依据:尽管他从未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到底有什么罪过;终有一天,他会精疲力竭;无论何时,我会踏上你的船。

主题分析4 处阅读条目 →《河的第三条岸》 · 第3题 ↗

研习题目 · 参考作答与完整分析。

《河的第三条岸》 · 第3题 ↗

文本依据:爸爸,你会带我上船吗;我从未考虑过结婚;顶上你的位置;我每天偷了食物带给他;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因这件事责怪父亲;我常常这样问自己。

《河的第三条岸》 · 第3题 ↗

文本依据:因为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发疯似的逃掉了;我突然浑身战栗起来;我病倒了。

《河的第三条岸》 · 第3题 ↗

文本依据:尽管他从未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到底有什么罪过;终有一天,他会精疲力竭;无论何时,我会踏上你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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