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散文阅读

弄堂里的白马

弄堂里的白马,王安忆。

导读

作者与文体:王安忆;记叙性散文。

材料来源:2026·吉林·一模;选文有删改。

内容脉络:市井白马:弄堂里卖奶的白马与人亲近;历史传说:白马的身世被联系到数段战争和城市往事。

阅读重点:追踪细节、叙述与人物情感之间的联系,区分原文陈述和有条件的推断。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2段

市井白马:弄堂里卖奶的白马与人亲近。

1

很久以前,弄堂里时常出现一匹白马。城市里的居民一般对牲畜没什么经验,只知道这是一匹母马,因为它来到弄堂是为兜售它的奶汁。在弄堂里,内外都是街道和房屋,还有熙来攘往的人和车,一匹白马,显得多少有些神奇。

2

它不是定时地来到这里。一月内、一周内,不定什么时候来。先是传来“叮叮”的铃声,然后,就听见“嘚嘚”的马蹄铁敲在水门汀地面上,很清脆地过来了。白马在小孩子的簇拥中,徐徐走来,每到一扇门前,就停下来。它的主人并不吆喝,只站着。白马呢,也站着。这一主一仆静静站立着,等待门里的人家决定要不要买一碗马奶尝尝。人和马都是矜持的。他们等一会儿,若没有什么动静,就再向前走。倘若有人从门里出来,买一碗马奶,北路人就从肩上卸下一个马扎,坐到马肚底下,开始挤奶。然后,北路人起身收了马扎,继续向前走去。小孩子也恢复了活跃,方才他们都静着,这时他们又高兴起来,拍着白马的身子,感觉到它的骨骼,随了走步的律动。手心里有一点暖意,从很深的深处传上来,是白马的体温。此时,白马似乎与小孩子有些稔熟,它冷不防扫一下尾巴,不轻不重地在一个小孩子脸上抽一下,算是和他嬉戏。

批注 1

随文批注

算是和他嬉戏

以触觉与动作描写呈现白马和孩子的亲近,后文身世传说由这一日常形象展开。

02 / 第3—6段

历史传说:白马的身世被联系到数段战争和城市往事。

3

关于这匹白马的身世,有各种各样的传说。依时间的顺序排列,最久远可推至嘉靖年间。那时候,倭寇在海上活动猖獗,常从吴淞口入黄浦江,上浦东过浦西,烧杀抢掠。这一年,倭舟七艘,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入了吴淞口,海防佥事董邦政亲自部署,安排神枪手潜在城墙残破处,上一个,射一个。敌寇死伤无数,直至十八个日夜,终不能近前,只得在周边城郊扫荡一圈,呼啸而归。董邦政退敌成功,却不敢大意,晓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倭寇吃了一堑必会变本加厉,所以更加谨慎防范。果不其然,不出一年,有一日,城下忽然冒出几千倭寇,是从金山登陆,沿江岸而来,从陆路进逼。只见一骑白马遥遥领先,犹如刀锋切入守城之阵,所到之处,立时血溅路开。上房越墙,无所阻碍。眼看敌寇如灌水一般直向城门拥去,千钧一发之际,海防兵陈瑞挥刀迎向马首,刀起头落,落的是一颗人头,白马早已偏过,绕陈瑞而去。陈瑞接住寇首,杀入敌阵,敌寇大骇,乱了阵脚,掉头遁走。来如潮涨之来势,退又如退潮之去势,转眼间风清日明,只是那一匹白马,神龙见首不见尾,再无踪影可寻。人们说,那白马当年从东门进城,从此就在沿江一带活动和繁衍,岁月变迁,那卖乳的白马许就是它的后裔,因这弄堂正巧就在旧城东门附近。那牵马人又是谁?是当年收留它的恩主的后人。

4

再近些,约三百七十年前吧,仲夏之日,有清兵数十骑来到上海县城下。明王朝流亡过江,偏居南地,史称南明,实际已是苟延残喘。清朝廷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数十骑人马,串门一般来了。这边呢,南明水师挨家挨户喊了千把人,却都是居家百姓,趿了鞋,披了衣,或空着手,或扛一根晾竿,说说笑笑,就像迎亲戚一般。方出城门,只见对面举刀策马疾驰而来,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立刻哄散,有跳水的,有绕城奔走号叫的。有传说,那些马匹未悉数离去,也有自行突进城门的,从此在城内游荡,后又为人家所养,卖乳的白马就是它们的子嗣。

5

又有一百九十年过去,到了清道光年间。这一回,来的是英国人了。英国人分水陆两路夹攻上海。陆上一路又分两支,一支是皇家炮兵分队,一支是英军炮兵马队,率工程队和地雷队,浩浩荡荡逼北门而来。到达门前,见无甚动静,英国人也没听过“空城计”一说,推门门不动,叫人人不应,便命一名小兵爬上城墙,好比翻邻家院墙偷瓜枣。那小兵下了城墙,兀自打开城门,人骑着马,马拉着炮,轰轰隆隆地进来。果然是空城,官兵们早已闻风而逃。英国军队阶级很高,军马自然也是马里的上层。那马拉着炮或驮着人,从卵石路上碾过,马首几乎与黑色的瓦檐平齐,真是傲慢啊!此时上海还是蛮荒之地,贼盗遍野,不晓得有多少盗马贼的眼睛盯着呢!就不相信它们能一个不少全回老家去。那么,这匹小母马,和它们会不会有什么亲缘关系?

6

还有人说,咸丰三年,小刀会起义将领刘丽川骑的就是一匹白马。这白马骁勇忠诚,有几回,刘丽川遣人去镇江、南京与太平军接头,都是委派白马驰去,星月兼程,无往而不回。有一回,人坠马毙命,那白马独自回来,看城门的人也都认识,由它径直去找刘丽川。次年,清军和法军联手出兵,将上海县城围得个水泄不通。小刀会被困城内,先是粮尽,后宰牲畜,再是罗雀掘鼠,最终寻树皮草根,竟然坚守整一年。咸丰五年,将领们决意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兵分几路,从西门、北门、东门突围。刘丽川是西一路的,在虹桥遭遇清兵,激战而死。那白马腾空一跃,跃过遍地尸首,不知去向何方。牲畜都是念旧的,何况马这样有灵性的造物,不免是返回城内,循主人旧迹,随后渐渐潜入市井,做了马里面的隐士。

批注 1

随文批注

关于这匹白马的身世,有各种各样的传说

叙述先标明材料属于传说,再按时间讲述不同来历;这些故事不能视为同一匹马的确证经历。

第1题 · 内容理解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白马定时来到弄堂售卖马奶,清脆的铃声与马蹄声,成为弄堂孩子期盼的信号。

B.白马的身世众说纷纭,但所有传说都认为这匹白马是古代战场战马的直系后代。

C.传说中,小刀会将领刘丽川的白马重情义,主人战死后,它跃过尸首不知所踪。

D.嘉靖年间白马载倭寇攻城,绕开陈瑞,沦为倭寇的帮凶,作者对此持批判态度。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文本分析

A项查看证据 ↗

开篇明确白马来访并无固定日期,选项将不定期改为定期。

B项查看证据 ↗

文本提供多种相互竞争的传说,并以疑问和推测呈现来历,不能断言全部都是直系后代。

C项查看证据 ↗

末段写刘丽川战死后,马跃过尸首不知去向,随后以推测描写它念旧归城。

D项查看证据 ↗

作者写白马冲阵与神秘踪迹,并未将其当作承担道德责任的倭寇帮凶而直接批判。

思路与检核

逐项返回对应语句,区分文本直接写出、叙述者推测及可以据此作出的解释。

第2题 · 艺术特色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鉴赏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写孩童触摸白马,“手心里有一点暖意”,运用了感官描写,以触觉写出白马鲜活的生命质感。

B.文章在叙述时,使用了“许就是”“会不会”等表推测的词语,体现出作者对历史真相的审慎态度。

C.文中写白马在战场上“犹如刀锋切入守城之阵”,运用了比喻手法,以具象化描写增强画面冲击力。

D.文章按时间顺序,从嘉靖抗倭到小刀会起义,以历史史实为核心完整记叙了白马的一生,客观严谨。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

文本分析

A项查看证据 ↗

“暖意”与“体温”是孩子触摸时感到的温度,使马的生命质感可感。

B项查看证据 ↗

“许”“会不会”表明身世说法具有推测性,叙述保留不确定,不可把传说当作已核实史实。

C项查看证据 ↗

将白马冲阵比作刀锋,突出速度和冲击力。

D项查看证据 ↗

身世部分是多个传说,叙述也标出推测,无法视为一匹马的完整、确证的生平。

思路与检核

逐项返回对应语句,区分文本直接写出、叙述者推测及可以据此作出的解释。

第3题 · 人物与材料

文本中白马的形象在不同历史片段中呈现出不同的面貌。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白马形象中的任意三个侧面。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现实白马温顺亲人;嘉靖传说中的白马迅猛神秘;英军军马高大;小刀会传说中的白马骁勇念旧。结合文本任选三个侧面说明。

文本分析

市井中的白马查看证据 ↗

它安静等待买主,和孩子嬉戏,显得温顺、亲近而有灵性。

抗倭传说中的白马查看证据 ↗

它载人冲阵,“犹如刀锋”,去向成谜,迅猛而带有传奇色彩。

英军军马的联想查看证据 ↗

马拉炮或驮人,马首几与屋檐齐,显出高大,也带出入侵军队的傲慢。

小刀会传说中的白马查看证据 ↗

它长途传递消息,主人死后仍念旧,表现骁勇与忠诚。

思路与检核

先明确题目对象,再据具体细节逐层说明形式与内容的关系;分点组织答案。

第4题 · 表达与评析

文章现实叙事与历史传说穿插结合,请赏析这一写作特色。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由弄堂卖奶的现实见闻进入白马身世传说,日常叙述为历史想象提供入口。
  2. 多段战争传说扩展时间范围,并借“许”“会不会”保留其不确定性。
  3. 两类叙述互相映照,使普通白马承载城市记忆与历史想象。

文本分析

现实作为入口查看证据 ↗

日常卖奶和孩童触摸白马,让故事从可感的城市生活展开。

传说打开历史层次查看证据 ↗

围绕白马来历依次铺陈不同历史时期的传说,扩展城市记忆的时间范围。

虚实形成意味查看证据 ↗

推测用语保留传说性质,使平凡市井场景与风云历史相互映照,赋予白马形象丰富的想象空间。

思路与检核

先明确题目对象,再据具体细节逐层说明形式与内容的关系;分点组织答案。

参考文献

2026·吉林·一模。

本文关联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1 处阅读条目 →思路与检核 ↗

逐项返回对应语句,区分文本直接写出、叙述者推测及可以据此作出的解释。

引用本文

2026年清北班3 处阅读条目 →文学类文本阅读 ↗

弄堂里的白马

文学类文本阅读 ↗

原文

文学类文本阅读 ↗

重点:第1题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 第4题

2026年清北班第6讲 · 高考阅读综合演练3 处阅读条目 →文学类文本阅读 ↗

弄堂里的白马

文学类文本阅读 ↗

原文

文学类文本阅读 ↗

重点:第1题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 第4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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