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孕妇和牛
表现迎接新生命所唤起的责任意识、对文化的朦胧向往，以及人与动物相互体恤的温情。
导读
文体与题材：短篇小说；孕育新生命与朦胧的求知愿望。
作者简介：铁凝，当代作家。本文以农村妇女一次返家的经历，将母性关怀、识字愿望和人与动物的相伴联系起来。
文本出处：2009年宁夏、海南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孕妇牵牛赶集归来，在倒地石碑旁休息，因想到未来孩子的提问而向学生借来纸笔。她艰难描摹碑文，完成后与守候的母牛相伴上路，在亲昵中感到温暖。
内容主旨：表现迎接新生命所唤起的责任意识、对文化的朦胧向往，以及人与动物相互体恤的温情。
阅读重点：理解石碑从歇脚物到内心寄托的变化；不把人物对认字的向往误读为对碑主身份的崇拜。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篇：孕妇牵着牛从集上归来，在平原上享受与牛相伴的轻松。
孕妇牵着牛从集上回来，在通向村子的土路上走着。
午后的太阳照耀着平坦的原野，干净又暖和。孕妇信手撒开缰绳，好让牛自在。当它拐进麦地歪起脖子啃麦苗时，孕妇唤一声：“黑，出来。”黑是牛的名字。黑迟迟不肯离开麦地，孕妇就恼了：“黑！”她喝道。
批注 1
善良体贴
回来时，孕妇也没骑黑自己疲累却不骑牛，让它自在行走，后来仍拒绝骑乘。相似处境使她能体谅牛，品质由具体选择得出。
事起：孕妇在路边碑石歇脚，向放学的孩子讨来纸笔想描摹碑字。
远处，依稀出现了三三两两的黑点，是那些刚放学归来的孩子。孕妇累了，在路边一个巨大的石碑上坐下来，黑又信步去了麦地闲逛。
这石碑属于一个王爷，后来让一些城里来的粗暴的年轻人给推倒了。石碑躺在路边成了过路人歇脚的坐物。碑上刻着一些文字，个个如同海碗大小。孕妇不识字，她曾经问过丈夫那是些什么字。丈夫也不知道。丈夫说：“知道了有什么用？一个老辈子的东西。”
孕妇坐在石碑上，又看见了这些字，她的屁股压住了其中一个。这次她挪开了，小心地坐在碑的边沿。她弄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此前她歇脚，总是一屁股就坐上去。那么，原因还是胸膛下面这个肚子吧。孕妇对这肚子充满着希冀，这希冀又因为远处那些越来越清楚的小黑点而变得更加具体。孕妇相信，她的孩子将来无疑要加入这上学、放学的队伍。若是孩子也问起这碑上的字，她不能够说不知道，她不愿意对不起孩子。
可她实在不认识这碑上的字啊。
放学的孩子们走近了，她叫住一个本家侄子，向他要了一张白纸和一杆铅笔。
孕妇一手握着铅笔，一手拿着白纸，等待着孩子们远去。她仿佛要背着众人去做一件鬼祟的事。
发展：孕妇费力描摹不识的字，把识字的愿望寄托在将出生的孩子身上。
孕妇将白纸平铺在石碑上。当她打算落笔，才发现这劳作于她是多么不易，她的手很巧，却支配不了手中这杆笔。她努力端详着那陌生的字，然后胆怯而又坚决地落下了第一笔。她描画着它们，心中揣测它们是什么意思，又不由得感叹：字是一种多么好的东西啊！
夕阳西下，孕妇伏在石碑上已经很久了。她的脸红彤彤的，茁壮的手腕不时地发抖着。可她不能停笔，她的心不叫她停笔。她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干过这么累人、又这么不愿停手的活儿。
孕妇终于完成了她的劳作。在朦胧的暮色中她认真地数，那碑上的大字是十七个，她的白纸上也落着十七个。
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和硕贤亲王神道碑
札记 · 评议 2
相互体恤
像是守候，像是鼓励牛等待、跪下让骑，孕妇怜惜而拒绝，关系由单向使用转为照料与回应，烘托温馨意味。
评价边界
似乎才敢与她未来的婴儿谋面“似乎”保留人物自我感受的分寸；可赞赏这种责任，不应据此建立“不识字就没有母亲资格”的规范。不同意见也须讨论文学安排的可信性，而不是用更省事的办法取代小说。
第1题 · 综合鉴赏
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5分）
A.由于历史的原因，巨大的石碑被推倒了，村民们拿它做歇脚的坐物，也算是发挥了它的作用。
B.孕妇非要等放学的孩子走了以后，才上前去描画那些字，表明她是个内敛害羞的人，她本来是可以叫会写字的人帮她写的。
C.孕妇努力描画石碑上的字，这些字给了孕妇无限的希望和寄托，她认为只有这样才有资格与将要出世的孩子见面。
D.孕妇在黑暗中小声的嘟囔，是因为回家的路尽管漫长，走起来很累，但母牛一路的相伴与温情，让一切变得兴奋而轻松。
E.本文用诗意的笔调，在从容淡定的叙述中，传达了一种温馨和谐的人生意味，表现了一个女人将为人母的幸福和喜悦。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E最恰当。C概括描字与未来孩子的关系，E概括温情的叙述基调；“似乎获得资格”是人物主观感受，不能当作评价母亲的客观资格标准。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综合鉴赏。依据题干限定的对象与范围，区分文本事实、分析过程和结论。
文本分析
A项 · 不恰当查看证据 ↗
“发挥作用”把石碑仅看作坐物，遗漏小说由占坐到敬重文字的转变；“由于历史原因”又淡化了“粗暴”这一明确评价。
B项 · 不够恰当查看证据 ↗
避开众人确有羞怯，但自己动笔还与责任感和主动努力相连。“本来可以叫人帮写”不能用来取消亲自描画的意义；个别行为也不足以概括一贯性格。
C项 · 恰当查看证据 ↗
对未来孩子的设想触发描画，完成后“似乎”敢与孩子见面，两者有明确联系。选项应理解为孕妇的自我期许，不是作者断言不识字就不能为母。
D项 · 不够恰当查看证据 ↗
相伴确实带来温暖，但结尾指向感动、幸福与轻声呓语，“一切变得兴奋而轻松”过强，也遮蔽了劳累仍在的身体状态。
E项 · 恰当查看证据 ↗
舒缓的赶路、描字与亲昵共同构成温情叙事。人与牛相互照顾，母亲为孩子努力，支持关于孕育与和谐的概括。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把每个选项拆为可核查的判断，先确定原文事实，再检验选项附加的动机、因果和评价。
易误辨析
逐项检验判断对象、因果关系与概括范围；“最恰当”须比较整项表述。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2题 · 人物形象
小说中的孕妇具有什么样的性格？请简要概述。（6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孕妇善良体贴，顾惜同样怀孕的牛。
认真负责，为不辜负未来的孩子坚持描字。
她由放学的孩子想到未来的求学生活，对孩子成长与文化知识怀有美好期待。
审题与考查点
概括孕妇形象时，分别联系她对牛的照料、对自身事务的认真态度与对未来生活的期待，避免同义品质重复。
文本分析
善良体贴查看证据 ↗
自己疲累却不骑牛，让它自在行走，后来仍拒绝骑乘。相似处境使她能体谅牛，品质由具体选择得出。
认真负责查看证据 ↗
手腕发抖仍坚持，完成后核对字数，说明她对自己认为重要的任务有责任心。
期待与向往查看证据 ↗
孩子上学的想象使碑字获得新意义，“字是一种多么好的东西”表达尚未形成系统认识却已产生的文化向往。
知识点
解题方法
从待物态度、做事方式和未来期待三个不同维度组织概括。
易误辨析
“没有文化”应限定为不识字，不能否认人物已有生活经验或伦理判断。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3题 · 物象作用
牛在小说中有什么样的作用？请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母牛与孕妇同样怀孕，构成孕育生命的并置。
互相体贴的行动写出人与动物的温情。
母牛以身体方式陪伴，孕妇则主动追求文字与孩子未来，两者相联又有区别。
审题与考查点
以牛在人物关系和叙事构思中的功能为分析对象。分别考察两者相伴的生命处境、互相体恤的细节，以及这一物象如何衬出孕妇的行动和愿望。
文本分析
共同的生命处境查看证据 ↗
两者一同挺着肚子赶路，使孕育的喜悦具象化，牛不只是搬运工具。
相互体恤查看证据 ↗
牛等待、跪下让骑，孕妇怜惜而拒绝，关系由单向使用转为照料与回应，烘托温馨意味。
并置中的差异查看证据 ↗
孕妇因孩子未来而描摹文字，显出反思与主动学习的追求。牛的陪伴强化这一场景，但不可把人的全部价值化约为识字。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说明物象本身及行动，再分析它与人物的同、异及其表达效果。
易误辨析
不能泛说“牛象征母爱”了事，也不能推成动物无情、人类天然优越。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第4题 · 情节合理性
孕妇并不认识石碑上的字，也不会写字，却十分努力的描画着它们，后来还感叹：“字是一种多么好的东西啊！”小说这样来写孕妇，有人认为让人感动，也有人认为有些做作。你的看法呢？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观点和理由。（8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放学的孩子使孕妇想到自己孩子未来的求学生活，描字的愿望由具体情境自然产生。
她不识字、握笔困难，仍借纸笔坚持描完碑字，行动难度与人物能力相称，显示认真负责。
描字让她感到更能面对未来的孩子；作品借有限能力中的努力，表现母爱与文化向往。
审题与考查点
这是对人物行为可信度的开放式评价。须把描字的动机、识字能力与实际动作放在同一情境中检验，允许不同立场，但判断应由细节而非脱离作品的生活常识推出。
文本分析
动机形成查看证据 ↗
放学的孩子使尚未出生的婴儿具有可想象的未来，描字因而源自人物的具体联想，不是无缘无故的行动。
行动与能力相称查看证据 ↗
手巧而不会用笔，胆怯却落下第一笔，说明行为艰难而可完成。感人之处在于付出努力，不在于她已理解全部碑文。
评价边界查看证据 ↗
“似乎”保留人物自我感受的分寸；可赞赏这种责任，不应据此建立“不识字就没有母亲资格”的规范。不同意见也须讨论文学安排的可信性，而不是用更省事的办法取代小说。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沿触发条件、动机、行动难度检验合理性，再评价表达效果。
易误辨析
不能因现实中有更便捷的代写方式，就认定自主描摹必然做作。
答案组织与检核
检核每一判断是否有可定位的依据，是否解释证据与结论的关系；同义观点不重复列点，推论不超出文本。
参考文献
- 2009年宁夏、海南卷题组资料。
- （有删节）
本文关联
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3 处
阅读条目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孕妇和牛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原文
第1讲 · 小说阅读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 第4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