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小说阅读
老篾匠
区分对手艺的要求与待人的态度，联系插叙及结尾的茧房比喻分析人物。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传统手艺人的坚守。
作者简介：申云贵，笔名云静水闲，湖南邵东人，从事小说、散文写作，作品发表于《精短小说》《辽海散文》等报刊。
文本出处：
内容脉络：“我”求购米筛时言语轻慢，引起祥五爷拒绝。叙述随即回溯他从幼年学艺到成名的经历，并以烧掉次品、允许赊账等往事解释其严厉与厚道。返回当下后，“我”的解释使他重新露出笑容，他又说明技艺对自己生活的意义。结尾回到编织声中的老屋，以光的茧房收束对人物的理解。
内容主旨：祥五爷以近乎执拗的态度维护手艺的质量与尊严，其严厉与厚道共同构成对传统劳动的珍重。
阅读重点：区分对手艺的要求与待人的态度，联系插叙及结尾的茧房比喻分析人物。
原文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端：祥五爷正织篾，“我”请他织米筛却遭到拒绝。
①阳光斜斜地穿过老屋木窗，落在崭新的八仙桌上，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②祥五爷屁股底下趴着一张竹子做的小矮凳，面前摆着一条长凳，凳上放着一只织了一半的竹撮箕。他微微侧着头，脸上挂着一丝笑——那笑好像凝固在脸上，从来都没消失过。他双手在竹撮箕上忙碌：青篾丝绕过篾片，和黄篾丝“拥抱”一下，又绕过篾片……篾丝和篾片乖巧地随着手指游走，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③五奶奶领着我走进屋时，他停下手里的活，侧耳听了三秒钟，说：“桂枝，你带谁来了？”五奶奶笑着回答：“你的两只耳朵硬当得一双眼睛！是云伢子来了，他要你帮他织一个米筛。”祥五爷喘了几口气，说：“是岩清的大崽云伢子吧。唉，年纪大了，做一会就要歇一会，答应给寿晚爷织一个撮箕，还只织了一半。”我说：“五爷，我有一个亲戚想买一个米筛，找了几条街也没找到，不晓得他要买这老古董做什么。”祥五爷脸上的笑好像瞬间被风吹落了，语气硬得能把人的头砸一个大包：“哦，买不到了就来找我，我又不是烂潲桶，不织！”我感到脸上发烧，像被人抽了一个大耳光，脱口说：“我加钱。”祥五爷双手一扬，凳上的撮箕被推到地上：“你有钱可以去找别人，我不织！”五奶奶把我拖到一边，说：“我家老头子就这臭脾气，你千万莫怪！”
批注 1
随文批注
语气硬得能把人的头砸一个大包“老古董”及“加钱”引起两次拒绝，事件的核心是评价触及手艺尊严后拒绝交易，须概括缘由和反应。
插叙：叙述回顾祥五爷学艺、守艺及被称作“臭毛病”的脾气。
④我想起来了，祥五爷的脾气确实很臭。
⑤小时候，篾匠在乡下很吃香。因为那时乡下人的生活几乎离不开篾货——晒谷晒菜晒红薯干要竹垫子，筛谷筛米筛豆子要竹筛子，担谷担米担豆子要竹箩筐，撮谷撮米撮豆子要竹撮箕……祥五爷一生下来眼睛就看不见，他那个篾匠父亲就要他学织篾货。盲人当篾匠，当时很多人觉得祥五爷父亲的做法很荒唐。可祥五爷用行动证明父亲的做法很有远见——他十八岁那年，就出师了；三十岁时，成了当地有名的篾匠。
⑥祥五爷织的东西青篾多，黄篾少，又秀气又好看，而且非常结实，经得起日晒雨淋，耐得住岁月消磨。他织的箩筐，一圈黄篾，两圈青篾，轮流来，一圈都不会错；六十二公分高，不会差两毫米。有一次，石猛子讨老婆，要他织一担箩筐担嫁妆。箩筐织好后，细心的人发现其中一只箩筐有一根断篾。这是小事，石猛子也没说啥。可祥五爷晓得了，硬把箩筐要了回去，丢进灶膛烧了，重新为石猛子织了一只。石猛子是三十岁讨的老婆，二十三年后，他的崽讨老婆，还是用祥五爷那年织的箩筐担嫁妆，一担箩筐用了两代人。祥五爷为人也厚道，你找他织篾货，可以赊账，不管赊多久，你不主动给，他就不会主动开口要。但他织篾货织得慢，至少比别人慢一半，价格却比别人贵，每一件货要贵两毛钱。他还有一个臭毛病，你不能说他织的篾货不好，不能说篾货没用，若犯了这一大忌，他说什么都不会给你织。
批注 1
随文批注
你不能说他织的篾货不好，不能说篾货没用，若犯了这一大忌，他说什么都不会给你织段末以条件句概述常态，不是新叙一件有时间、人物的往事。可按题意归纳为不为贬损手艺者织篾，不虚构具体事件。
转折：“我”赔笑解释来意，祥五爷终于说出拒绝的缘由。
⑦想到这里，我忙赔笑解释：“五爷，我不是说篾货没用，我的意思是现在几乎没人织篾货了。我晓得织篾货这门手艺就是一宝，你是一个老篾匠，织的东西顶呱呱，才专程从城里赶来找你帮忙。”
⑧祥五爷脸上立马又挂起了一丝笑：“不是我吹牛，我织的东西可以用几十年！我从六岁开始织篾货，这门手艺是我的衣食父母，你看我的手……”祥五爷伸出双手。他十个手指的指甲都只有半截，每个手指头和手指侧面都是厚厚的褐黄色茧子。我似乎明白了他的臭脾气。祥五爷接着说：“我眼睛看不见，靠这门手艺，讨了老婆，衣食无忧，还在城里买了房。我晓得，这其实是大家照顾我，国家照顾我。我也晓得，现在篾匠不吃香了，可这门手艺不能丢啊，我只要能动，就会一直织下去。”
结局：“我”理解祥五爷的坚守，老屋的静默引出春蚕之喻。
⑨看来，祥五爷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心里亮堂着呢。
札记 1
阅读札记
而静默的老屋，成了光的茧房，篾丝游走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祥五爷以近乎执拗的态度维护手艺的质量与尊严，其严厉与厚道共同构成对传统劳动的珍重。 区分对手艺的要求与待人的态度，联系插叙及结尾的茧房比喻分析人物。
第1题 · 事件概括
编剧组想梳理出表现祥五爷“脾气臭”的事件，请你协助完成情节概括。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①“我”说篾货是“老古董”、提出加钱，祥五爷立即变脸，严词拒绝织米筛；
②祥五爷发现给石猛子织的箩筐有一根断篾，硬是讨回箩筐烧毁，重新织了一只；
③祥五爷立下大忌：不许人说他织的篾货不好、说篾货没用，犯忌者说什么都不给织。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事件概括。以主体、行动和结果划定层次，按题面要求确定时序与范围。
文本分析
以下分别说明判断、文本依据与推理关系。各项标题及证据链接均可定位原文。
当下求织：因轻视手艺而拒绝查看证据 ↗
“老古董”及“加钱”引起两次拒绝，事件的核心是评价触及手艺尊严后拒绝交易，须概括缘由和反应。
往昔返工：坚持收回残次箩筐查看证据 ↗
顾客并未介意断篾，他仍坚持烧毁重织。“硬”字写执拗，返工则显示对质量负责，不能只概括成无理发怒。
一贯规矩：拒绝贬损篾货者查看证据 ↗
段末以条件句概述常态，不是新叙一件有时间、人物的往事。可按题意归纳为不为贬损手艺者织篾，不虚构具体事件。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区分当下事件、插叙往事与概括性行为惯例，保留各项不同的触发条件。
易误辨析
“脾气臭”是人物的表面评价，概括应忠于事件，不把严格负责误写成恶意待人。
答案组织与检核
逐项核对参考作答与上述文本依据，保留题目所要求的判断、内容和解释。分项表示不同的论证要点，不预设每项对应固定分值；同义概括与有充分依据的其他表述亦可成立。
第2题 · 人物评价
有演员认为小说先写“祥五爷的脾气确实很臭”，后面又说“祥五爷为人也厚道”，这样很矛盾，你是否赞同？请说明理由。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不赞同。“脾气臭”表现为不容轻视手艺、坚持处理质量问题；
“厚道”表现为宁肯返工也不敷衍顾客，允许赊账且不主动催要。两种表现的情境和侧重不同，又共同体现对劳动价值、信誉及乡邻关系的珍重，使人物更具复杂性。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人物评价。身份、性格和价值选择分层取证；不同品质可以并存，不用单一善恶判断抹平人物。
文本分析
以下分别说明判断、文本依据与推理关系。各项标题及证据链接均可定位原文。
所谓“臭”：维护技艺尊严查看证据 ↗
被称作“老古董”后拒绝织筛，解释手艺价值后恢复笑容，表明其强硬反应有具体触发条件，不能概括为对所有人冷酷。
- 证据1 · 第3段
③五奶奶领着我走进屋时，他停下手里的活，侧耳听了三秒钟，说：“桂枝，你带谁来了？”五奶奶笑着回答：“你的两只耳朵硬当得一双眼睛！是云伢子来了，他要你帮他织一个米筛。”祥五爷喘了几口气，说：“是岩清的大崽云伢子吧。唉，年纪大了…
- 证据2 · 第7段
⑦想到这里，我忙赔笑解释：“五爷，我不是说篾货没用，我的意思是现在几乎没人织篾货了。我晓得织篾货这门手艺就是一宝，你是一个老篾匠，织的东西顶呱呱，才专程从城里赶来找你帮忙。”
- 证据3 · 第8段
⑧祥五爷脸上立马又挂起了一丝笑：“不是我吹牛，我织的东西可以用几十年！我从六岁开始织篾货，这门手艺是我的衣食父母，你看我的手……”祥五爷伸出双手。他十个手指的指甲都只有半截，每个手指头和手指侧面都是厚厚的褐黄色茧子。我似乎明…
所谓“厚道”：对质量和顾客负责查看证据 ↗
断篾返工承担额外劳动，长期赊账且不催要体现信任与宽容；这与不接受贬低并不构成同一情境下的逻辑矛盾。
知识点
人物形象：身份、性格和价值选择分层取证；不同品质可以并存，不用单一善恶判断抹平人物。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把两个评价还原为具体行为，比较情境、对象与原则，再解释能否并存。
易误辨析
不宜机械划成“对事不对人”：拒绝也面向顾客。准确的区分是不同情境中的行为侧重，而非把人的品格拆成绝对二分。
答案组织与检核
逐项核对参考作答与上述文本依据，保留题目所要求的判断、内容和解释。分项表示不同的论证要点，不预设每项对应固定分值；同义概括与有充分依据的其他表述亦可成立。
第3题 · 心理与照应
演员们在研读剧本时提出下列两个问题，请你回答。
（1）祥五爷脸上的笑好像瞬间被风吹落了，语气硬得能把人的头砸一个大包：“哦，买不到了就来找我，我又不是烂潲桶，不织！”（句子表现了祥五爷怎样的心理？请简要分析。）
（2）而静默的老屋，成了光的茧房，篾丝游走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这句话与第二段结尾句极为相似，是否重复多余？请说明理由。）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神态骤变和强硬话语表现出手艺被轻视后的恼怒，以及维护劳动与技艺尊严的自尊。“烂潲桶”表明他不愿被当作买不到东西时才求助的无奈选择。
（2）不多余。春蚕啃叶般的声响在开头与结尾照应，持续的编织由初见时的技艺展示，转为读者理解人物后的珍重与赞叹；结尾新增阳光、米筛“经纬”和“光的茧房”，使安静劳作成为有生命意味的收束画面。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考查心理与照应。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文本分析
以下分别说明判断、文本依据与推理关系。各项标题及证据链接均可定位原文。
第一问：情绪须由当时语境解释查看证据 ↗
“老古董”在前，“笑”消失及拒绝在后，支撑轻视感引发恼怒；“我加钱”发生在画线话语之后，只能用来解释随后加剧的冲突，不能倒作这句话已经发生的原因。
第二问：重复中有认识的变化查看证据 ↗
两处都有春蚕声响，开头尚未解释人物，结尾则经过拒绝、追忆及自述，读者已理解他把手艺视为立身之本。相同劳作图景承载了新的理解层次。
- 证据1 · 第2段
②祥五爷屁股底下趴着一张竹子做的小矮凳，面前摆着一条长凳，凳上放着一只织了一半的竹撮箕。他微微侧着头，脸上挂着一丝笑——那笑好像凝固在脸上，从来都没消失过。他双手在竹撮箕上忙碌：青篾丝绕过篾片，和黄篾丝“拥抱”一下，又绕过篾…
- 证据2 · 第8段
⑧祥五爷脸上立马又挂起了一丝笑：“不是我吹牛，我织的东西可以用几十年！我从六岁开始织篾货，这门手艺是我的衣食父母，你看我的手……”祥五爷伸出双手。他十个手指的指甲都只有半截，每个手指头和手指侧面都是厚厚的褐黄色茧子。我似乎明…
- 证据3 · 第10段
⑩阳光更斜了，落在墙上挂的旧米筛上，照亮了细密的“经纬”。而静默的老屋，成了光的茧房，篾丝游走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
第二问：新增意象的解释限度查看证据 ↗
光照细密经纬，老屋被比作茧房，听觉与视觉共同表现劳作的安静和生命感。可以讨论珍重与延续的愿望，但作品未写传人，不能推断手艺复兴已经实现。
知识点
人物心理：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解题方法
第一问先定位情绪变化之前的触发语；第二问同时比较两处相同细节、所处位置和新增信息。
易误辨析
避免把后发生的行为写成前一句的原因，也避免将“茧房”联想直接等同于行业传承的事实。
答案组织与检核
逐项核对参考作答与上述文本依据，保留题目所要求的判断、内容和解释。分项表示不同的论证要点，不预设每项对应固定分值；同义概括与有充分依据的其他表述亦可成立。
第4题 · 主题表达
宣传组想为舞台剧海报设计一个宣传语，请你协助他们从主题的角度进行设计，并结合小说内容说明这样设计的理由。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示例：“一篾一丝织岁月，一心一艺守尊严。”篾丝编织和经久耐用的箩筐体现多年积累的技艺；烧毁次品、拒绝轻视与坚持织篾，表现对质量和手艺尊严的维护；对乡邻宽厚又使坚守具有温厚的人情意味。宣传语突出人物与主题，表述不必唯一。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要求设计海报宣传语并说明理由。须先完成简洁、有辨识度的表达，再以手艺、行为和人物自述解释用词；主题赏析不能替代宣传语本身。
文本分析
以下分别说明判断、文本依据与推理关系。各项标题及证据链接均可定位原文。
设计依据一：技艺与岁月查看证据 ↗
箩筐尺寸准确、用了两代人，半截指甲与厚茧则显示长期劳动的代价。“织岁月”由器物寿命和人的劳动经历共同支撑。
设计依据二：坚守与尊严查看证据 ↗
拒绝以加钱化解轻视，且表示只要能动就继续织下去，支持“守尊严”的立意。允许赊账补足人物的厚道，避免宣传语把他塑造成唯我独尊者。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将判断与文本信息相连接，说明推理关系并保持与证据相称的断言强度。
解题方法
先拟出简明宣传语，再解释关键词如何对应具体行为和作品主旨；评价标准是贴合文本而非辞藻华丽。
易误辨析
题目要求“设计并说明理由”，仅赏析结尾或复述故事均未完成任务。
答案组织与检核
逐项核对参考作答与上述文本依据，保留题目所要求的判断、内容和解释。分项表示不同的论证要点，不预设每项对应固定分值；同义概括与有充分依据的其他表述亦可成立。
参考文献
- 申云贵：作者自述，中国作家网原创平台。
- Genette, Gérard. Narrative Discourse: An Essay in Method. Trans. Jane E. Lewin.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0. 参看 Order、Duration、Mood、Voice 各章。
- Richards, I. A. Practical Criticism: A Study of Literary Judgment. Kegan Paul, Trench, Trubner, 1929. 参看对阅读理解、情感判断与套用观念的讨论。
本文关联
情节梳理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情节梳理：以主体、行动和结果划定层次，按题面要求确定时序与范围。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关联阅读 ↗人物与情节研习以相近的问题连接不同作品；可由情节梳理、人物心理与人物发展比较事件、感受和变化三个层面。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4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情节梳理：以主体、行动和结果划定层次，按题面要求确定时序与范围。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知识点 ↗人物形象：身份、性格和价值选择分层取证；不同品质可以并存，不用单一善恶判断抹平人物。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知识点 ↗人物心理：心理判断须连接当下诱因与言行证据，比较时分别说明双方情境。 可结合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检查从词句到结论的中间依据。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将判断与文本信息相连接，说明推理关系并保持与证据相称的断言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