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散文阅读

机械的诗——旅途随笔之一

人的创造劳动使机械显示力量和美感。诗意能够产生于现代生产实践,体现生命的创造力及劳动者的尊严。

导读

文体与题材:随笔

作者简介:巴金(1904—2005),现代作家。本文署1933年6月10日于广州,由新宁铁路旅途中所见的列车轮渡,讨论劳动、机械与诗意的关系。

文本出处:2023年全国甲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随笔由乘车看南国风物写起,在潭江转为观察载火车渡江的轮船和管理机械的工人。工人的自如与机械的力量引起感动,作者进而阐明诗与创造、生命的关系,结尾联想到上海建筑工地,以更多人的共同体验印证机械的诗意。

内容主旨:人的创造劳动使机械显示力量和美感。诗意能够产生于现代生产实践,体现生命的创造力及劳动者的尊严。

阅读重点:厘清风物美、机械美和人的劳动之间的关系,分析由现场见闻转入议论、联想的随笔结构。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2段

起笔:南国风物的优美使铁路旅程富有兴味。

1

为了去看一个朋友,我做了一次新宁铁路上的旅客。三个朋友伴着我从会城到公益,我们在火车里大概坐了三个钟头。时间很长,天气很热,但是我并不觉得寂寞。

2

南国的风物含有一种迷人的力量。在我的眼里一切都显出一种梦境般的美丽:那样茂盛的绿树,那样明亮的红土,那一块一块的稻田,那一堆一堆的房屋,还有明镜似的河水,高耸的碉楼。南国的乡村,虽然这里面包含了不少的痛苦,但在表面上它们究竟是很平静,很美丽的!

02 / 第3—7段

核心场景:列车轮渡与工人的自如操作,使作者感受机械的诗情。

3

到了潭江,火车停住了。车轮没有动,而外面的景物却开始在慢慢地移动。这不是什么奇迹。这是新宁铁路中的一段最美丽的工程。这里没有桥,火车驶上了渡江的轮船,就停留在那上面,让轮船载着它慢慢地渡过江去。

4

我下了车,把脚踏在坚实的铁板上。船身并不小,甲板上铺着铁轨,火车就躺在那上面喘气,左边有卖饮食的货摊,许多人围在那里谈笑。我一面走,一面看。我走过火车头面前,到了右边。船上有不少工人,朋友告诉我在这船上做工的人数目在一百以上。我似乎没有看见这许多。有些工人在抬铁链,有几个工人在管机械。在每一副机械的旁边至少站得有一个穿香云纱衫裤的工人。他们管理机械,指挥轮船向前进。

5

看着这些站在机械旁边的工人的昂头自如的神情。我不禁从心底生出了感动。

6

四周是平静的白水,远处有树有屋。江面很宽。在这样的背景里显出了管理机械的工人的雄姿。机械有规律地响着,火车趴在那里像一条被人制服了的猛蛇。

7

我看着这一切,在我的心里开始发生了对于这些工人的羡慕。我感到了一种诗情。我仿佛读了一首真的诗。于是一种喜悦的、差不多使得我的心战抖的感情抓住了我。这机械的诗的动人的力量,比任何诗人的作品都要大得多。

批注 1

力量怎样属于人

火车趴在那里像一条被人制服了的猛蛇

猛蛇比喻突出列车的强大,制服这一关系又使机械力量与工人的管理相连,表现劳动者运用现代技术的能力。

03 / 第8—10段

议论展开:从创造与生命解释诗,肯定工人劳动中的美。

8

一般人以为只有“月夜”“花朝”“青山”“绿水”“爱情”一类的东西才是诗的材料,把诗人当作很sentimental(感伤的、多愁善感的)的人。其实他们完全不懂得诗。诗应该给人以创造的喜悦,诗应该散布生命。

9

我不是诗人,但我却相信真正的诗人一定认识机械的力量,机械工作的灵妙,机械运动的优雅,机械制造的完备。机械是创造的,生产的,完美的,有力的。只有机械的诗才能够给人以一种创造的喜悦。

10

那些工人,那些管理机械、指挥轮船、把千百个人、把许多辆列车载过潭江的工人,当他们站在铁板上面,机械旁边,一面管理机械,一面望那白茫茫的江面,看见轮船慢慢地逼近岸边的时候,他们心里的感觉,如果有人能够真实地写出来,一定是一首好诗。

句注 · 札记 2

本文所说的诗

诗应该给人以创造的喜悦

这里的“诗”既指诗歌艺术,也用来命名生活中激发创造喜悦的审美经验。“散布生命”强调诗应使人感到生命的活力;机械的生产力量与工人的创造体验符合这一标准,因而成为作者赞美的诗意来源。

由观看进入劳动者经验

如果有人能够真实地写出来,一定是一首好诗

作者不仅看工人的外在姿态,还设想他们完成运输时的感受,把审美视点移向劳动者自身的创造体验。

04 / 第11—12段

联想收束:上海建筑工地的共同喜悦印证机械的创造力量。

11

我在上海常常看见一些大厦的建筑。打桩的时候,许多人都围在那里看。那有力的机械从高处把一根又高又粗的木桩打进土地里面去,一下,一下,声音和动作都是有规律的。它们继续下去,很快地就把木桩完全打进去了。四周的旁观者的脸上都浮出了惊奇的微笑。土地是平的,木头完全埋在地底下了。这似乎是不可信的奇迹。机械完成了奇迹,给了每个人以一种喜悦。这种喜悦的感情,也就是诗的感情。我每次看见工人建筑房屋,就仿佛读一首好诗。

12

一九三三,六月十日在广州

评议 1

结尾改变感受主体

四周的旁观者的脸上都浮出了惊奇的微笑

此前主要是“我”的感动,结尾让众多旁观者共同喜悦,机械的诗意由一次私人经验扩展为能够共享的经验。

(有删改)

第1题 · 综合鉴赏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在写南国的风物时,用了“那一块一块的稻田”“那一堆一堆的房屋”等,语言的节奏感符合火车行进时的动态感。

B.作者认为车过潭江的部分是“新宁铁路中的一段最美丽的工程”,既在于这里风景的优美,更在于工程体现了机械的诗意。

C.作者认为如果只把“月夜” “花朝” “青山”一类的东西当作写诗的材料,其实是不懂诗,依据是这些材料本身缺乏生命力。

D.“诗应该给人以创造的喜悦,诗应该散布生命”是作者对诗的认识,也是他认为机械具有诗意的一个重要前提。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要求选出内容与艺术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核对景物语言与行进感、工程之美的依据,并重点区分作者批评的诗材限制与诗材本身的生命力,检查“创造”“生命”在论述中的作用。

文本分析

A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反复的指示词与量词形成连续节拍,景物随车窗逐一进入视野,与旅途的移动感相应。

B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作者先称工程最美,随后写工人雄姿、机械力量和创造喜悦,评价的重心由风景推进到生产实践。

C项 · 不正确查看证据 ↗

作者批评把诗材限定为月夜花朝的狭窄看法,主张认识创造与生命的诗意;未把这些传统材料一概断为缺乏生命力。

D项 · 正确查看证据 ↗

创造和生命是作者判断诗意的依据,机械的生产力量符合这一尺度,因而成为可感的诗。

知识点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是把选项中的具体判断与原文逐项比较,检查对象、范围、条件、因果和评价是否相符的方法。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检查作者批评的对象是诗材的排他限制还是材料本身,再由创造与生命的标准核对C、D两项。

易误辨析

“只把某物当材料”与“某物不能作材料”是不同判断,需注意限定词的作用。

答案组织与检核

C项说明否定对象的变化,其余项落实到叙事和议论的对应。

第2题 · 形象关系

本文在写“机械的诗”时写到工人,请简要分析二者之间的内在联系。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工人管理机械、指挥轮船,机械力量依靠人的知识和操作转化为运输的实际成效。
  2. 机械有规律的运动与工人昂头自如的姿态相互映照,现代生产的力量同时表现为劳动者的能力与尊严。
  3. “机械的诗”包含工人创造成功的喜悦;赞美机械也就赞美操控、创造和使用机械的人。

审题与考查点

对象是工人与“机械的诗”的关系。先说明谁管理机械、机械产生什么实际成效,再分析工人神情与机械力量怎样相互映照,最后解释劳动者的创造体验为何具有诗意。

文本分析

操作与成效查看证据 ↗

管理、指挥是动作主体为工人的行为,运送列车和旅客是效果,二者有明确因果关系。

劳动者与机械的相照查看证据 ↗

工人自如的神情和机械有力而规律的运动放在同一画面,人的掌控能力使力量产生审美意义。

创造经验中的诗意查看证据 ↗

作者设想工人心里的感觉能够成为诗,说明“机械的诗”最终包含人对劳动成就的体验。

知识点

机械是本文着重呈现的非人物形象。可借鉴小说物象条目中考察物与人物关系的方法,结合随笔的议论内容,说明工人的操作怎样使机械发挥力量,以及二者怎样共同引发创造的喜悦。

主题分析:主题是作品通过人物、事件、形象和表达方式所形成的主要意义倾向。主题分析须说明作品围绕什么问题展开,以及怎样理解和评价这个问题。

解题方法

依管理行为、运行成效、审美感受三个环节分析工人与机械的联系,最后回到本文诗的标准。

易误辨析

把机械直接写成自主创造者容易遮蔽工人的作用,应保留人的行动与感受。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三条分别说明生产关系、形象关系与审美意义。

第3题 · 联想作用

这篇随笔的最后段跳转到作者在上海的生活见闻,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由轮渡机械联想到上海建筑机械,两者均以力量和有规律的运动创造实际成果,联想有共同特征作为依据。
  2. 叙事从一次旅行扩展到日常城市见闻,丰富机械创造的具体场景。
  3. 感受主体由“我”扩展到四周旁观者,证明创造的喜悦能够为更多人共享。
  4. 结尾重申机械完成奇迹、劳动唤起诗情,回应前文议论,使随笔由见闻获得较普遍的认识。

审题与考查点

分析正文末段转写上海建筑工地的作用。以潭江轮渡为比较基点,依次考察两个场景的共同特征、材料与经验范围的扩展、感受主体的变化,以及结尾怎样回应前文关于诗的认识。

文本分析

联想的相似关系查看证据 ↗

运输与打桩场景不同,但机械均在人的管理下有规律地做工,产生可见的力量。

材料与空间的扩展查看证据 ↗

从潭江的一次经历转向上海多次见闻,机械之美得到另一生活领域的具体印证。

感受的共同性查看证据 ↗

结尾写旁观者脸上的笑容,审美经验由个人感动变为可共同感受的喜悦。

认识的收束查看证据 ↗

最后一句重新使用读诗的比拟,照应中段首次发现诗情,使结尾与标题、议论连贯。

知识点

语段的结构作用:语段的结构作用是某部分与前后文及整体之间的联系。它可以提出问题、交代条件、形成转折、补充解释,或使先前内容获得新的意义。

比较阅读:比较阅读是在共同问题下考察两个或多个文本的异同,并解释差异产生的条件或表达效果。

解题方法

先解释两种机械场景为何能够联想,再比较材料范围和感受主体的变化,最后指出与诗论议论的照应。

易误辨析

空间跳转的作用应由共同经验连接,不能只写丰富内容而不说明丰富什么。

答案组织与检核

四点依联想依据、材料扩展、主体扩展、认识收束展开。

研习关联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小说物象、语段的结构作用、主题分析。

高考文学阅读年度目录与补充题组

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本文关联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是把选项中的具体判断与原文逐项比较,检查对象、范围、条件、因果和评价是否相符的方法。

研习关联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小说物象、语段的结构作用、主题分析。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小说物象、语段的结构作用、主题分析。

小说物象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机械是本文着重呈现的非人物形象。可借鉴小说物象条目中考察物与人物关系的方法,结合随笔的议论内容,说明工人的操作怎样使机械发挥力量,以及二者怎样共同引发创造的喜悦。

研习关联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小说物象、语段的结构作用、主题分析。

主题分析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主题分析:主题是作品通过人物、事件、形象和表达方式所形成的主要意义倾向。主题分析须说明作品围绕什么问题展开,以及怎样理解和评价这个问题。

研习关联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小说物象、语段的结构作用、主题分析。

语段的结构作用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语段的结构作用:语段的结构作用是某部分与前后文及整体之间的联系。它可以提出问题、交代条件、形成转折、补充解释,或使先前内容获得新的意义。

研习关联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小说物象、语段的结构作用、主题分析。

比较阅读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比较阅读:比较阅读是在共同问题下考察两个或多个文本的异同,并解释差异产生的条件或表达效果。

研习关联 ↗

选择题的证据核验、比较阅读、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小说物象、语段的结构作用、主题分析。

2020—2026年高考文学阅读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高考文学阅读年度目录与补充题组

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3 处阅读条目 →第6讲 ·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 ↗

机械的诗——旅途随笔之一

第6讲 ·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 ↗

原文

第6讲 ·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 ↗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散文的内容与形象4 处阅读条目 →机械的诗:人物与器物怎样共同构成形象 ↗

研习问题:第2题工人与机械的内在联系;完整解析。这道题要求解释两类对象的关系,单列“工人勤劳”“机械有力量”尚未把二者连接起来。

机械的诗:人物与器物怎样共同构成形象 ↗

先落实行动条件。第4段“他们管理机械,指挥轮船向前进”,说明机械的运输成效与工人的知识、操作有关。由管理、指挥到载车渡江,人的活动使机械力量落实为具体创造。

机械的诗:人物与器物怎样共同构成形象 ↗

再解释可见形象。第5段写“昂头自如的神情”,第6段写“机械有规律地响着”,工人的从容与机械的秩序相互映照;平静江面又使“工人的雄姿”突出。人物和器物因此共同形成有力量的劳动场景。

机械的诗:人物与器物怎样共同构成形象 ↗

最后说明感受的归属。第7段“我”生出羡慕、诗情和喜悦;第10段进一步设想工人临近岸边时的内心感觉。叙述者的感动与对工人体验的想象相联系,共同支持劳动创造具有诗意的认识。这里须分清叙述者的直接感受与他对工人体验的设想,再说明二者如何共同表现劳动的诗意。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2 处阅读条目 →02 · 机械的诗——旅途随笔之一 ↗

原文与随文研读 · 重点题 · 参考解析

02 · 机械的诗——旅途随笔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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