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散文阅读

当痛苦大于力量的时候

文章在追怀普希金中赞赏人格尊严与自由精神,思考天才的痛苦如何与其时代相联系。

导读

文体与题材:散文

作者简介:王小鹰,当代作家,本篇以寻访普希金流放地为叙事线索。

文本出处:2021年全国甲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童年相识诗人的回忆引出今日寻访。庄园景物勾起对小说人物和青春阅读的记忆,诗人思想与死亡的讨论又将怀念引向人格尊严及时代压抑,结尾追问天才的命运。

内容主旨:文章在追怀普希金中赞赏人格尊严与自由精神,思考天才的痛苦如何与其时代相联系。

阅读重点:理解遗言如何组织标题、诗人命运和结尾追问,并区分现场观察、阅读记忆与历史解释。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2段

起笔:童年的诗人记忆引出参访流放地的期待。

1

我认识他是在我们家附近的街心花园里,那时还没上小学。奶奶每星期从保育园接我回家,路过那小小的三角花园,我指着他的雕像问:“他叫什么名字?”奶奶摇摇头,奶奶知道秦香莲和王宝钏,但不知道这个有着卷曲鬓角的男人是谁。后来读书了,老师讲了老渔夫和小金鱼的故事,并带我们到那三角花园,指着他说:“那个美丽的故事就是他写的,他叫普希金。”

2

汽车愈来愈靠近米哈伊洛夫斯克村,我的心情从焦虑逐渐趋于宁静。刚到普斯科夫的时候,听导游小姐说普希金父母的庄园不开放,我们全都急了起来,导游小姐多方努力,终于遂了我们的夙愿。

02 / 第3—5段

展开:庄园联想和思想讨论呈现诗人作品及其复杂人格。

3

穿过五彩斑斓的矮树林,满地的落叶在脚下咔嚓咔嚓作响,像是大地絮絮地向我们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没有其他参观的人,雨雾横亘处传出间歇的啁啾鸟鸣。大家无意言谈,都静静地品尝着悠远的诗意。我仿佛看见一个忧郁的白衣少女,正沿着落叶铺满的小路缓缓地走来,她就是达吉雅娜,我最钟爱的女性。1824年普希金遭受当局的迫害,被押解到米哈伊洛夫斯克村流放,他在这里完成了《叶甫盖尼·奥涅金》的重要章节。记得在大学中文系读书的时候,曾经为了书中的女主人公达吉雅娜与同学们争论。有的同学不喜欢她,认为她拒绝奥涅金的求爱,是为了维护她贵妇人的名声与地位而压抑本性;我却以为她拒绝奥涅金,是因为她看透了奥涅金只是在追求围绕她贵妇人身份的显赫与虚荣,而那些正是达吉雅娜所厌恶的。她的感情真挚、道德纯洁、性格坚忍,虽不合时宜却具有永久的魅力。

4

一位年轻女子款款地走来,短发,着呢裙,碧蓝的大眼。不是幻觉,也不是达吉雅娜,她是米哈伊洛夫斯克村的讲解员,毕业于列宁格勒大学的高才生。她的气度与庄园的气氛很相配,她讲话很有条理,娓娓动听,向我们介绍普希金在流放中的生活。

5

普希金是一位伟大的俄罗斯民族诗人。在普斯科夫,我们与两位当地作家交谈时探讨过普希金的性格发展,他出身贵族却具有火般的爱国热情与进步的自由思想,因此屡遭沙皇迫害。他的思想转变是曲折而复杂的,他曾经写过几首支持沙皇进攻波兰的诗,作品中也一度出现怀疑和悲观,然而如今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怀疑普希金的伟大了。普斯科夫的作家说,他们出了普希金的选集三卷本,收集了普希金的最优秀的作品。而我以为应该为普希金出全集,让后人了解一个完整的、复杂的、真正的普希金。

批注 · 札记 2

作品进入现场

她就是达吉雅娜

想象中的少女使庄园景物与文学记忆短暂叠合,随后实际讲解员的出现又拉回现场。

选集与全集

应该为普希金出全集

完整认识作家需要了解其思想发展和矛盾,文章提出全集的愿望由此具有认识论意味。

03 / 第6—7段

深化与结尾:临终遗言引出社会悲剧解释,寻访转入对天才命运的思考。

6

到米哈伊洛夫斯克村前我们先去圣山寺院拜谒普希金之墓,他与他的父母葬在一起,竖着一尊简朴的锥形石碑,在小小纪念堂里,鲜花丛中有普希金的石膏面模,是从普希金的遗体上合下来的。四壁挂着巨幅油画,描绘了风雪天他与丹特士决斗的情景以及临终前他不可名状的痛苦。普希金的死因从来众说纷纭,有人说他仅为爱情而死,亦有人说丹特士其实是沙皇派的杀手。普希金的妻子是莫斯科公认的第一美人,经常出入于上流社交场合。当他收到那些有关他妻子的匿名信时,他感到的不是妒忌,而是人格上的侮辱。几年前沙皇为了让普希金的妻子能出入宫廷舞会,赠给普希金“宫廷近待”的职务,他说:“我宁愿做奴隶,却永远不愿做弄臣!”普希金是为了维护人格的尊严而向丹特士挑战的。监视、流放,政治上的迫害都没有像人格受侮辱这样不可忍受,于是他奋起反抗社会的舆论。他并不是去寻找死亡,他是如战士那样视死如归。纪念堂里那幅描绘普希金临终情景的油画下面,写着普希金的遗言:“我的痛苦已经大于我的力量了!”这样巨大的痛苦显然不仅仅是来自妻子的不贞,还有人格上的、事业上的种种,与其说诗人死于丹特士的子弹,不如说他是被当时沙皇统治下的压抑和黑暗窒息而死的。普希金是被来自社会的巨大病苦吞噬的,因此他的死也不是属于个人的。

7

细蒙蒙的雨一直似有似无地飘着,我们在米哈伊洛夫斯克村寻觅诗人的踪迹,心里沉淀着怀念、景仰与惆怅。我想起古人有一句话:峣峣者易缺,皎皎者易污。天才能感受到庸人感觉不到的痛苦,故而他们往往比庸人承担多得多的痛苦,故而他们的生命往往是那样的短暂而璀璨。人们是喜欢天才的命运还是庸人的生活呢?彩色的落叶铺满的林荫道在雨雾中静悄悄地延伸,就像我遏止不住的思绪……

句注 · 评议 2

力量与痛苦

我的痛苦已经大于我的力量了

题目来自诗人遗言,文中将痛苦扩展为人格、事业和时代压力相叠加的处境。

问题式结尾

人们是喜欢天才的命运还是庸人的生活呢

天才与庸人的问句保留思考空间,使私人参访进入读者可以回应的人生命题。

(有删改)

第1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章以童年时代的一段记忆开头,既点出了作者与普希金结缘之早,也自然地引出下文对访问普希金流放地的期待。

B.当地出版的普希金选集虽然收集了他最优秀的作品,但作者并不满足,认为这无助于人们了解完整、复杂、真正的普希金。

C.满地密叶的林荫道,秀美静谧的庄园,若有若无的细雨,这些环境描写,将寻访者的怀念、景仰与惆怅渲染得更加深切。

D.文章结尾,作者由普希金的痛苦和命运生发开去,将“喜欢天才的命运还是庸人的生活”这一问题置于读者面前,启人深思。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B。

审题与考查点

本题选不正确项。逐项核对童年结缘与寻访期待、选集与全集的认识价值、环境所渲染的情感以及结尾追问的作用,特别检查“无助”是否把作者的要求绝对化。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幼年由雕像、童话认识诗人,与今日寻访形成时间上的长距离联系。

B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作者主张全集能使认识更完整,未否定选集已有的认识作用,选项“无助”将程度绝对化。

C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落叶、雨雾和静默的人共同营造追怀诗人的气氛。

D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结尾由天才命运进入普遍的人生选择,问句把思考延伸给读者。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逐项核对判断对象及其限制语,再检查所说的形式是否产生了选项指认的效果。涉及人物心理的判断,结合相邻言行及后文揭示作出解释。

易误辨析

作者主张全集能使认识更完整,未否定选集已有的认识作用,选项“无助”将程度绝对化。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2题 · 联想缘由

作者访问米哈伊洛夫斯克村,为什么会联想到达吉雅娜?请谈谈你的看法(6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此地是《叶甫盖尼·奥涅金》重要章节的创作地,自然引起对主人公的联想。地点与创作事实使眼前景物进入作品世界。
  2. 达吉雅娜是作者钟爱的女性形象,其真挚、纯洁和坚忍具有持久魅力。作者以明确评价说明这位人物一直保有吸引力。
  3. 这一人物连接作者的大学生活和青春记忆。曾为人物与同学争论,使此地的联想具有个人经历的基础。

审题与考查点

解释联想发生的原因,须兼顾参访地点与作品的联系、作者对达吉雅娜的情感认同,以及大学阅读争论留下的个人记忆。各点都应回答“为什么此时会想到她”。

文本分析

创作地点与作品记忆查看证据 ↗

米哈伊洛夫斯克村是普希金完成《叶甫盖尼·奥涅金》重要章节的地方,参访者因而把庄园同小说联系起来。落叶小路、雨雾鸟鸣所形成的悠远诗意,又为想象中的少女提供了可感的场景,历史地点与现场氛围共同触发联想。

文学形象的情感吸引查看证据 ↗

“我最钟爱的女性”表明达吉雅娜在作者心中的特殊地位;真挚、纯洁、坚忍及“不合时宜却具有永久的魅力”的评价,又解释这种喜爱所依据的品格。来到与作品相关的地方,熟悉而认同的人物形象便容易被唤起。

大学生活与青春记忆查看证据 ↗

大学时曾同同学争论达吉雅娜拒绝奥涅金的原因,说明这一人物已与作者的求学经历和独立判断相连。眼前寻访既唤起小说形象,也唤回自己曾投入其中的阅读生活。

知识点

散文的组织方式:散文的组织方式是作者把经历、景物、回忆和思考联系成篇的方式。游踪、时间、对象、情感变化或认识问题都可以承担组织作用。

解题方法

从地点事实、人物评价和个人记忆三方面追问联想为何发生。

易误辨析

回答联想的原因,不宜转而复述达吉雅娜的全部故事。

答案组织与检核

各点分别对应外部触发、情感认同和记忆联系。

第3题 · 关键语句

普希金的临终遗言是理解本文的钥匙,请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作者以遗言为切入口,把普希金个人遭际与沙皇时代的社会压抑联系起来,提出本文对悲剧深层原因的解释。
  2. 遗言提供标题并统摄寻访中的感情和思考。前文辨认完整复杂的诗人,后文思考天才承担的痛苦,均与“痛苦大于力量”相贯通。

审题与考查点

“钥匙”要求说明遗言如何帮助理解全文。先解释本文如何借它阐释诗人的人格、事业与社会痛苦,再回看题目及结尾,说明其组织感情和思考的作用。

文本分析

个人遭际与社会压抑查看证据 ↗

文章紧接遗言展开事业、人格与社会痛苦的解释,使死亡超出私人爱情事件。

标题来源与篇章统摄查看证据 ↗

前文辨认完整复杂的诗人,后文思考天才承担的痛苦,均与“痛苦大于力量”相贯通。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解题方法

先解释遗言在局部引出什么判断,再回看标题和结尾,说明其统摄作用。

易误辨析

说明社会原因时依据本文的解释,不把文学文章的判断扩张为已独立证实的传记史实。

答案组织与检核

兼顾思想认识与篇章组织,说明为什么称其为理解全文的钥匙。

研习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标题意蕴与作用。

高考文学阅读年度目录与补充题组

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本文关联

渲染1 处阅读条目 →审题与考查点 ↗

本题选不正确项。逐项核对童年结缘与寻访期待、选集与全集的认识价值、环境所渲染的情感以及结尾追问的作用,特别检查“无助”是否把作者的要求绝对化。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标题意蕴与作用。

散文的组织方式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散文的组织方式:散文的组织方式是作者把经历、景物、回忆和思考联系成篇的方式。游踪、时间、对象、情感变化或认识问题都可以承担组织作用。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标题意蕴与作用。

标题意蕴与作用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的组织方式、标题意蕴与作用。

2020—2026年高考文学阅读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高考文学阅读年度目录与补充题组

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3 处阅读条目 →第6讲 ·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 ↗

当痛苦大于力量的时候

第6讲 ·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 ↗

原文

第6讲 ·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 ↗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散文的内容与形象2 处阅读条目 →当痛苦大于力量的时候:联想的依据怎样构成 ↗

研习问题:第2题为什么联想到达吉雅娜;完整解析。所问是联想缘由,应检查地点、文学人物与叙述者经验的关系,不必为这一安排套入小说情节阶段。

当痛苦大于力量的时候:联想的依据怎样构成 ↗

第3段说明普希金“在这里完成了《叶甫盖尼·奥涅金》的重要章节”,使眼前地点与作品相联系;“我最钟爱的女性”说明人物对叙述者的持续吸引;“曾经为了书中的女主人公达吉雅娜与同学们争论”又提供大学阅读记忆。地点关联、情感认同与个人经历各有根据,共同说明联想如何发生。

散文阅读中的内容分析2 处阅读条目 →06 · 当痛苦大于力量的时候 ↗

原文与随文研读 · 重点题 · 参考解析

06 · 当痛苦大于力量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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