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放猖与莫须有先生教国语
民俗活动中的童年感受具有自身的真实与诗意;写作需理解这种经验,并将其转为清楚而富有情趣的语言。
导读
文体与题材:记叙性散文与自传性小说节选的双文本阅读。
作者简介:废名,本名冯文炳,现代作家,小说与散文常以儿童经验及乡土生活形成独特意境。
文本出处:2021年新高考Ⅱ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文本一回忆儿童观看放猖时的好奇、羡慕和欢乐,又写热闹结束后的寂寞。文本二通过国语教学和写作经历讨论怎样理解儿童、把熟悉生活写得明白,两则在创作主张与实例之间相互解释。
内容主旨:民俗活动中的童年感受具有自身的真实与诗意;写作需理解这种经验,并将其转为清楚而富有情趣的语言。
阅读重点:将儿童感知、动作反复和情绪变化,与文本二关于写什么、怎样写的论述对照。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文本一:放猖在儿童眼中充满神奇,活动结束使欢乐转为寂寞。
故乡到处有五猖庙,其规模比土地庙还要小得多,土地庙好比是一乘轿子,与之相比五猖庙则等于一个火柴匣子而已。猖神一共有五个,大约都是士兵阶级,在春秋佳日,常把他们放出去“猖”一下,所以驱疫也。“猖”的意思就是各处乱跑一阵,故做母亲的见了自己的孩子应归家时未归家,归家了乃责备他道:“你在哪里“猖”了回来呢?”猖神例以壮丁扮之,都是自愿的。有时又由小孩子扮之,这便等于额外兵,是父母替他许愿,当了猖兵便可以没有灾难,身体健康。我当时非常羡慕这种小猖兵,心想我家大人何以不让我也来做一个呢?猖兵赤膊,着黄布背心,这算是制服,公备的。另外,谁做猖谁自己得去借一件女裤穿着,而且必须是红的。装束好了以后,再来“打脸”。打脸即是画花脸,这是我最感兴趣的,看着他们打脸,羡慕已极,其中有小猖兵,更觉得天下只有他们有地位了,可以自豪了,像我这天生的,本来如此的脸面,算什么呢?打脸之后,再来“练猖”,即由道士率领着在神前画符念咒,然后便是猖神了,他们再没有人间的自由,即是不准他们说话,一说话便要肚子痛的。这也是我最感兴趣的,人间的自由本来莫过于说话,而现在不准他们说话,没比这个更显得他们已经是神了,他们不说话,他们已经同我们隔得很远,他们显得是神,我们是人是小孩子,我们可以淘气,可以嬉笑着逗他们,逗得他们说话,而一看他们是花脸,这其间便无可奈何似的,我们只有退避三舍了,我们简直已经不认得他们。何况他们这时手上已经拿着叉,拿着察郎当郎当的响,真是天兵天将的模样了。说到叉,是我小时最喜欢的武器,叉上串有几个铁轮,拿着把柄一上一下郎当着,那个声音把小孩子的什么话都说出了,便是小孩子的欢喜,我最不会做手工,我记得我曾做过叉,以吃饭的筷子做把柄,其不讲究可知,然而是我的创作了。我的叉的铁轮是在城一个高坡上(我家住在城里)拾得的洋铁屑片剪成的。在练猖一幕之后,才是名副其实放猖,即由一个凡人拿了一面大锣敲着,在前面率领着,拼命地跑着,五猖在后面跟着拼命地跑着,沿家逐户地跑着,每家都得升堂入室,被爆竹欢迎着,跑进去,又跑来,不大的工夫在乡一村在城一门家家跑遍了。我则跟在后面喝彩。放猖的时间总在午后,到了夜间则是“游猖”,这时不是跑,是抬出神来,由五猖护着,沿村或沿街巡视一遍,灯烛辉煌,打锣打鼓还要吹喇叭,我的心里却寂寞之至,正如过年到了元夜的寂寞,因为游猖接着就是“收猖”了,今年的已经完了。
文本二:国语教师以熟悉的生活引导作文,并在后来的创作中实践自己的主张。
莫须有先生教国语,第一要学生知道写什么,第二要怎么写,说起来是两件事,其实是一件,只要你知道写什么,你自然知道怎么写。要小孩子知道写什么,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自己是小孩子,你能懂得小孩子的欢喜你便能引得他们写什么了。
莫须有先生在金家寨小学教国语,有一回出一个“荷花”的作文题,因为他小时喜欢乡下塘里的荷花、荷叶、藕。凡属小孩子都应该喜欢,而且曾经有李笠翁关于这个题目写了一篇很好的散文,莫须有先生自己的文章还近于诗,诗则有时强人之所不能,若李笠翁的《芙蕖》能说到荷叶的用处,是训练小孩子作文的好例子。荷叶还可以拿到杂货店里去包东西。莫须有先生出了荷花这个题目,心里便有一种预期,不知有学生能从荷塘说到杂货店否?结果没有,莫须有先生颇寂寞,有一学生之所作,篇幅甚短,极饶意趣,他说清早起来看见荷塘里荷叶上有一小青蛙,青蛙蹲在荷叶上动也不动一动,“像羲皇时代的老百姓”,莫须有先生很佩服他的写实。
民间有“放猖”“送油”的风俗,莫须有先生小时顶喜欢看“放猖”,看“送油”,现在在乡下住着,这些事情真是“乐与数晨夕”了,颇想记录下来,却是少暇,因之拿来出题给学生作文,看他们能写生否,他们能将“放猖”“送油”写在纸上,国语教育可算成功了。作这两个题目的学生很多,但都不能写得清楚明白,令异乡人读之如身临其境、一目了然。可见文字非易事,单是知道写什么也还是不行的。小孩子都喜欢“放猖”,喜欢“送油”,然而他们写不出,他们的文字等于做手势而已。
莫须有先生坐飞机以后,已经重来大学执教了,莫须有先生又开始有闲作文章,乃居然写了一篇《放猖》,此事令他很愉快,好像是一种补过的快乐。
文本一《放猖》:有删改。
文本二《莫须有先生教国语》:节选自《莫须有先生坐飞机以后》,有删改。
第1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火柴匣子是日常生活中的事物,文章将猖神庙比作火柴匣子,既强调猖神庙的小,也点出猖神世俗性的一面。
B.猖兵画花脸后显得有地位,而“我”天生的面反而不算什么,这个对比表达了“我”对猖兵的羡慕之意。
C.“仿佛一朵花已经谢了”,这个比喻写猖兵的“奇迹”不再,也写“我”因放猖结束而感到失落。
D.文章写了放猖从开始到结束的全过程,结构紧凑,不枝不蔓,这表明“我”对放猖这一活动的记忆十分深刻。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
审题与考查点
题目要求辨析文本一的内容和形式判断。火柴匣比喻、花脸对比、花谢比喻和制叉插笔,各须联系儿童观看民俗的叙述方式。
文本分析
A项 · 日常化比喻查看证据 ↗
火柴匣的比喻突出庙宇小巧,紧接着又以士兵阶级称猖神、由乡人扮演神祇,使神事与日常生活相连。A项的世俗性判断须放在这组语境中理解。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儿童以花脸为地位的标志,自己的普通脸面与之对照,羡慕十分强烈。
C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花谢比喻节庆神奇消散,放猖结束的寂寞与次日失落相接。
D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文章大体依仪式进程叙写,同时由猖兵手中的叉联想到自己制叉的经历,叙事随儿童的兴趣转折、舒展。D项以结构紧凑、不枝不蔓概括这种写法,未能说明它的联想性插笔。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先以儿童观看民俗的情境解释火柴匣、花脸与花谢,再沿仪式过程检查叙事组织,指出制叉回忆怎样形成随兴趣展开的插笔。
易误辨析
叙事完整与结构严整是两个判断。“说到叉”引出制叉回忆,虽服务儿童兴趣的中心,却使行文出现有意的旁逸;赏析须解释这种写法的作用。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2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文本二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莫须有先生让学生写荷花时,期待他们从荷花说到杂货店,是因为他希望学生作文时能写到生活实际。
B.莫须有先生所说的“写生”,是指文章应该把事物写得清楚明白,让对该事物陌生的人读了也能一目了然。
C.小孩子喜欢“放猖”“送油”,却写不出,这说明作文除了要知道写什么,还要知道怎么写。
D.莫须有先生在乡下时要写“放猖”以记民俗,但未写成,后来弥补了这一过失,所以说是“补过的快乐”。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
审题与考查点
核对荷花写作的教学期待、写生的具体要求及“补过”的语气,说明学生的生活经验怎样转成语言表达。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从荷塘到杂货店意味着写生活用途,老师希望作文具体进入实际。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写生的要求是清楚明白、使外来读者可见情景。
C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学生有喜欢和经历却写不清楚,表明经验的拥有还须转化为语言的组织。
D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补过”是人物带着自我调侃意味的说法,“好像”保留了比拟语气。他因少暇未能记录熟悉的生活,后来写成文章而满足,所补偿的也包括教学期待未能由学生作品实现的遗憾。D项将其坐实为实际过失的弥补,忽略了这层语气和教学关系。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先核对荷叶用途和写生的教学要求,再将学生写作的结果与开头主张对照;最后联系少暇、亲自写成及“好像”的语气解释“补过”。
易误辨析
“好像”提示比拟语气。理解“补过”应联系先前想记录而少暇、期待学生写清而未成以及后来亲自写成的过程,说明其自嘲和补偿意味。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3题 · 动词反复
文本一中画线部分用了多个“跑”字,请简要分析这样写的好处。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密集的“跑”字具体解释放猖所指的活动方式。由锣手领跑到猖兵跟跑、逐户跑,词义在行动过程中得到形象展开。
- 快速反复的动词形成活跃节奏,渲染节庆的热闹。相同动作在不同主体和位置间连续展开,声音与速度感相互加强。
- 儿童追随并为奔跑喝彩,写出对活动的兴奋与向往。“跑”的连续动作与“我”的观看相联系,使民俗场面带上鲜明的童年情趣。
审题与考查点
以画线中的反复动词为主要对象,分别说明活动方式、叙述节奏和儿童感受,联系“猖”的定义解释词语的具体作用。
文本分析
活动方式的具体呈现查看证据 ↗
由锣手领跑到猖兵跟跑、逐户跑,词义在行动过程中得到形象展开。
反复动词与热闹节奏查看证据 ↗
相同动作在不同主体和位置间连续展开,声音与速度感相互加强。
奔跑与儿童的欢喜查看证据 ↗
“我”紧随其后喝彩,把前面的奔跑场面同儿童的兴奋直接相连。仪式中的速度、声响和变化因此成为孩子所感到的节庆乐趣。
知识点
反复与复现:反复是有意重复词语或句子以组织意义、节奏和情感的修辞方式。语篇复现还包括同一对象、事件或信息在不同位置的再次出现。
叙事速度:叙事速度是故事经过的时间与文本用于叙述它的篇幅之间的相对关系。概述、省略、场景和描写停顿等安排,使不同事件获得不同的呈现分量。
解题方法
先逐一辨认谁跑、往哪里跑,再说明重复造成的节奏,以及观看者的反应。
易误辨析
词语反复须联系活动定义、现场气氛和儿童感受三方面解释。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三个层次分别有语言证据,避免把欢快和热闹重复计点。
第4题 · 儿童视角
文本二指出,教小孩子作文要“能懂得小孩子的欢喜”,谈谈文本一是如何实践“能懂得小孩子的欢喜”这一主张的。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从儿童的兴趣选择民俗细节,重点写花脸、红裤和叉等令孩子兴奋的事物。叙述选择随好奇心展开,神事成为儿童可见可玩的经验。
- 进入孩子的联想和价值判断,写出把猖兵视作神奇人物的羡慕。天生面孔反显平凡的倒置判断保留了儿童独特的感受方式。
- 如实呈现欢乐消退后的寂寞和偶像失色,保持孩子敏感细微的情绪。从喝彩到寂寞、花谢,欢乐的边界也由儿童自己体验。
审题与考查点
以懂得儿童欢喜这一创作要求为依据,分析文本一的选题、感知与判断方式、情绪变化及其具体语言表现。
文本分析
儿童兴趣与民俗细节查看证据 ↗
叙述选择随好奇心展开,神事成为儿童可见可玩的经验。
儿童联想与神奇想象与儿童羡慕查看证据 ↗
天生面孔反显平凡的倒置判断保留了儿童独特的感受方式。
欢乐消退与寂寞体验查看证据 ↗
从喝彩到寂寞、花谢,欢乐的边界也由儿童自己体验。
知识点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述者是文本中承担讲述行为的主体。叙述声音涉及谁在讲述、处于什么时间和位置,以及怎样介入故事的报告与评价。
回忆叙述的双重视角:回忆叙述常同时包含经历往事时的感受与后来回望时的理解。两种时间位置使叙述者能够重现当时经验,也能够对往事作补充和评价。
解题方法
以文本二“懂得欢喜”为标准,分别查看选材、观察方式和情绪变化。
易误辨析
儿童视角是感知与判断方式,不能只以第一人称“我”作证。
答案组织与检核
回答文本一怎样实践主张,须把理论词语转为具体艺术事实。
参考文献
本文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3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回忆叙述的双重视角、叙事速度、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反复与复现。
反复与复现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反复与复现:反复是有意重复词语或句子以组织意义、节奏和情感的修辞方式。语篇复现还包括同一对象、事件或信息在不同位置的再次出现。
研习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回忆叙述的双重视角、叙事速度、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反复与复现。
叙事速度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叙事速度:叙事速度是故事经过的时间与文本用于叙述它的篇幅之间的相对关系。概述、省略、场景和描写停顿等安排,使不同事件获得不同的呈现分量。
研习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回忆叙述的双重视角、叙事速度、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反复与复现。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2 处
阅读条目 →知识点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叙述者是文本中承担讲述行为的主体。叙述声音涉及谁在讲述、处于什么时间和位置,以及怎样介入故事的报告与评价。
研习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回忆叙述的双重视角、叙事速度、叙述者与叙述声音、反复与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