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少男

少年在亲情、贫困和家庭变故中逐渐理解他人的伤痛并产生责任意识,成长同时包含希望与压力。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

作者简介:刘庆邦,当代小说家,代表作有《神木》等,短篇创作关注普通人的生活与情感。

文本出处:2020年江苏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河生听说姐姐定亲,因依恋而排斥未来姐夫;姐姐的照顾又让他生出愧疚。退亲事件使他感到家庭受辱、长子失责,母亲的哭诉最终促成他读书担当的决定。

内容主旨:少年在亲情、贫困和家庭变故中逐渐理解他人的伤痛并产生责任意识,成长同时包含希望与压力。

阅读重点:追踪河生的依恋、羞怯、愧疚、愤恨及担当,理解心理变化中的亲情与社会处境。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5段

开端:姐姐定亲使河生失落,少年以依恋和排斥回应即将发生的分离。

1

春节刚刚过去,地上还到处能看到破碎的炮屑。人们见面互相说的是“年又跑远了”之类的话,散布的是失落的空气。

2

河生两只手往两只袄袖筒里互相一插,靠在院墙外的一棵苦楝树下。从远处很难分辨出他的实际年龄,只有走近了才会看清,他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他鼻子饱饱的,脸蛋儿鼓鼓的,一切还没真正长开,只是他的眼神有些忧郁。

3

他刚刚听说了姐姐定亲的事,姐姐定亲,就意味着姐姐将变成别人家的人,这是河生不大容易接受的。河生是家里的长子,父亲去世后,在母亲的郑重提议下,户主换上了他的名字,从此他开始长心了,有事无事蹙着眉头。在弟弟妹妹眼中,他俨然一副小父亲的样子。

4

河生从刚会走路时,就由姐姐领着他玩。姐姐教他上树摘果,下河摸鱼。若是谁敢欺负他,姐姐跃起来就跟人家厮打。他到了上学年龄,母亲就不许姐姐再上学,姐姐很快就理解了。姐姐退学后,天天到地里薅草,并用卖干草的钱补贴家用,或留着给河生交学费。姐姐定亲的事让他情绪低落,沉闷,还有一些伤感。姐姐不定亲就不行吗?干吗非要定亲呢?

5

后来,河生偶尔听人说姐姐对象是河对岸那个村的,他还记住了他的名字。河生觉得那个人的名字生硬蹩脚得很,他在心里发誓,只承认姐姐,绝不承认姐夫。

句注 1

小父亲的身份

他俨然一副小父亲的样子

户主名义使河生模仿成人承担责任,但年龄和能力尚不能真正解决家庭困境。

02 / 第6—8段

发展:河生回避未来姐夫,又在姐姐的体贴中生出愧疚与微妙心绪。

6

夏天的一个午后,河生跟同村的一帮人去河里摸鱼。到了河边,河生犹犹豫豫,没有下水。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有些担心,担心那个人会突然从逮鱼的队伍里冒出来。真是怕鬼有鬼,他听到了有人喊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果然出现了!不仅出现了,还捕到了一条很大的黑鱼。河生赶紧躲到了一丛蓖麻下面的阴影里去了,他害怕有人看到他,对他说:“河生,你看,那个捉到黑鱼的人就是你姐夫。”那样他会无地自容的。嘈杂的人群渐渐远去,河生还呆呆地站在蓖麻下不动。他热得满脸通红,胸口出了不少汗。说实在话,那个人个头不低,身体结实,可是他就是接受不了。他没想过姐姐应该和什么样的人定亲,也许配得上姐姐的人还不存在,反正不是像捉黑鱼的人这样的。

7

回到家,姐姐问了一句:逮鱼的有没有外村的人。河生一下子就把姐姐的心思猜到了,他装作没有听见姐姐的话,装作被太阳晒得有些头蒙,躺在床上闭着眼,连嗯一声也没嗯。过了一会,河生悄悄起来,从窗户里侧往外一看,姐姐正独自坐在树荫下面的小凳子上出神,姐姐摘下一片石榴叶,手捏着含在嘴边,一副不辨榴叶是何叶的样子。河生想,他对姐姐做得是不是过分。他有些后悔,有心跟姐姐说一句话,又想不起说什么好,只好蔫蔫地回到床上,真的睡去了。

8

姐姐向母亲建议,给河生做一条洋布裤子。河生说不要,连姐姐还没舍得做一条洋布裤子,他怎么好意思花家里的钱呢?姐姐又说,学校里那么多女同学,别人家笑话呢。布买回来,姐姐比着河生的身体裁好,一针一线地缝制。河生看见姐姐缝裤子,想起姐姐说的关于女同学的话,心里悄悄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有些柔软,有些滋润,还有漫无边际的忧愁……

批注 · 札记 2

沉默后的愧疚

他对姐姐做得是不是过分

河生先不理姐姐,后见她出神而后悔,叙述表现他的感受开始转向对方。

姐姐的个人愿望

姐姐正独自坐在树荫下面的小凳子上出神

读姐姐问外村人和独坐的细节,可以在家庭奉献之外看见她自己的情感生活。

03 / 第9—12段

转折与结尾:姐姐被退亲激起少年委屈,家庭重压促使他立志读书。

9

到了秋后,原来跟姐姐订亲的那个小伙子,到外地参加工作了一段时间后,让家里人替他退亲。起初,河生并不知道退亲的事,只是发现姐姐做好了饭,却不吃,在母亲的再三劝说下,才端起饭碗,却在刚端起碗的时候,眼泪就涌出来。在听准了退亲的事之后,他就像被当头砸了一砖头,头发空,腿发软,小脸顿时变得苍白。河生觉得,这件事不仅对姐姐是一个侮辱,对母亲、对他、对他们全家都是一个严重的耍弄和侮辱。姐姐是天下最好的姐姐,他不明白竟有人这样无理地对待姐姐,实在让人愤恨。河生真想为姐姐出这口气,出气找不到对象,他就转向了委屈。他无端地想,父亲去世后,一切责任都是他这个长子担着,他这个长子当的是什么!

10

这回轮到河生不吃饭了。母亲问他心里到底有什么事,他只说不饿,不想吃。母亲气得要打他,没打成,自己先哭了。母亲哭的时候提到了父亲,对父亲有所埋怨,说他们父亲要是还活着她哪至于遭这么大的罪。

11

河生的委屈是一个大包,母亲的话把他的委屈捅破了,他虽然咬着牙对自己说,我是长子,我不哭,我不哭,可他到底没能咬住,嗷的一声就哭倒在地。

12

他哭了一会就不哭了,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庄严的念头:从今以后,我要好好读书……

评议 1

承担与成长

庄严的念头

读书的决定值得肯定,前文家庭困境同时保留了这种成长的沉重条件。

(选自《山花》1997年第1期,有删改)

第1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小说第一段中“失落的空气”,既指人们对年节氛围渐淡的失落,同时也暗示了河生听说姐姐订亲之事后的失落心情。

B.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将户主名字换成了河生,这一情节说明母亲深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也表明她对河生寄予了厚望。

C.在看到“那个人”逮到黑鱼后,河生躲了起来,这是因为河生不喜欢“那个人”,也因为自己没有逮到鱼而感到自卑。

D.小说在刻画河生的形象时,着重描写了他丰富的内心世界,反映了他细腻的情感变化,展现了他的成长过程。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年节远去的失落氛围与少年的个人心情相接,为姐姐订亲带来的不安作铺垫。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让长子作户主体现家长观念,母亲的郑重也使少年提前意识到责任。

C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河生担心被当众指出对方是姐夫,因此躲避;原文未把这种尴尬归因于没捉到鱼。

D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作品持续进入河生对于定亲、姐姐伤心和自身责任的感受,心理变化构成成长过程。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逐项核对判断对象及其限制语,再检查所说的形式是否产生了选项指认的效果。涉及人物心理的判断,结合相邻言行及后文揭示作出解释。

易误辨析

河生担心被当众指出对方是姐夫,因此躲避;原文未把这种尴尬归因于没捉到鱼。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2题 · 人物形象

请简要分析姐姐这一人物形象。(6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姐姐勤劳、懂事,承担家计并照顾弟妹。退学后的劳动、补贴家用与供弟读书,显示她对家庭的付出。
  2. 她疼爱弟弟,愿意保护并体贴他的成长。幼时维护弟弟,后来为他缝裤子、想到女同学的眼光,体现细致关爱。
  3. 她内心细腻,有对爱情的期待,也承受退亲的伤痛。问捉鱼者与独坐出神透露期待,退亲后不吃饭、流泪显示委屈。

审题与考查点

请简要分析姐姐这一人物形象。(6分)

文本分析

承担家计与照顾弟妹查看证据 ↗

退学后的劳动、补贴家用与供弟读书,显示她对家庭的付出。

疼爱与保护弟弟查看证据 ↗

幼时维护弟弟,后来为他缝裤子、想到女同学的眼光,体现细致关爱。

爱情期待与内心创伤查看证据 ↗

问捉鱼者与独坐出神透露期待,退亲后不吃饭、流泪显示委屈。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解题方法

按家庭劳动、姐弟相处和婚恋反应分类,分别由行动与神态提炼性格。

易误辨析

人物形象兼有家庭角色与个人感受,不能将姐姐概括成只有牺牲而没有内心的人。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一品格都须有独立事实;区分勤劳、关爱与情感体验。

第3题 · 结尾情感

请探究小说结尾画线句中作者的情感态度。(6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肯定河生由依恋姐姐转向体谅家人、承担责任的成长。“庄严”郑重写出好好读书的决定,使结尾具有希望。
  2. 同情少年在失父、贫困和姐姐受伤中承受的过早压力。长子责任与母亲哭诉使河生终于失声,成长因此带有苦涩。
  3. 把对未来的期待寄托于学习,也流露对贫困家庭处境的关切。读书的愿望由现实困境激发,结尾将个人选择与全家的命运联系。

审题与考查点

请探究小说结尾画线句中作者的情感态度。(6分)

文本分析

对体谅与担当的肯定查看证据 ↗

“庄严”郑重写出好好读书的决定,使结尾具有希望。

对过早承受苦难的同情查看证据 ↗

长子责任与母亲哭诉使河生终于失声,成长因此带有苦涩。

对少年未来的期待查看证据 ↗

读书的愿望由现实困境激发,结尾将个人选择与全家的命运联系。

知识点

叙事结尾:叙事结尾是作品结束时对事件、人物关系和读者理解所作的最后安排。它可以收束矛盾、保留悬而未决的问题,或使前文获得新的解释。

人物发展:人物发展是人物在事件进程中发生的性格、认识、态度或行动方式的变化。变化的解释需要联系前后状态及使变化发生的具体条件。

解题方法

回看结尾决定的触发处境,再辨“庄严”所含的肯定与失声痛哭所显的同情。

易误辨析

结尾有希望也有沉重,不能把少年的责任压力一概处理为昂扬励志。

答案组织与检核

联系前文姐姐的付出和少年的变化,清楚区分态度与情节复述。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叙事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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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2. 2020年江苏卷完整题卷。
  3. 2020年江苏卷原卷图片(江苏省教育考试院水印)。

本文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叙事结尾。

人物形象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叙事结尾。

人物描写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描写:人物描写是通过肖像、动作、语言、心理及相关细节呈现人物的写法。分析应区分描写了什么、怎样描写,以及这些信息支持怎样的人物理解。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叙事结尾。

叙事结尾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叙事结尾:叙事结尾是作品结束时对事件、人物关系和读者理解所作的最后安排。它可以收束矛盾、保留悬而未决的问题,或使前文获得新的解释。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叙事结尾。

人物发展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发展:人物发展是人物在事件进程中发生的性格、认识、态度或行动方式的变化。变化的解释需要联系前后状态及使变化发生的具体条件。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发展、人物描写、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叙事结尾。

2020—2026年高考文学阅读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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