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 · 小说阅读

卖馄饨的夫妻

普通夫妻在劳动、疾病和衰老中相互扶持,平凡日常的温暖与尊严在时代变化中显得持久可贵。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

作者简介:张子影,当代作家。本篇最初发表于《人民日报海外版》。

文本出处:2019年新高考模拟测试(2020届海南版)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我”由童年早餐记忆反复回望馄饨摊,大学、成家后归来又得知车祸。夫妻仍继续出摊,最后当“我”带孩子重访,城市与他们的容貌已变,温和的相伴仍旧延续。

内容主旨:普通夫妻在劳动、疾病和衰老中相互扶持,平凡日常的温暖与尊严在时代变化中显得持久可贵。

阅读重点:比较反复出现的馄饨、称呼及挂挽动作,理解不变与变化怎样共同形成情感。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12段

开篇:童年常去的馄饨摊,以精细劳作和温和应答留下温暖记忆。

1

三十多年前,我在南方某个小城生活。我家附近一条小街道上,有一个馄饨摊子。每天早晨母亲送我上学的路上,都要带我去那里吃一碗馄饨。

2

卖馄饨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男人煮汤、下馄饨、配料,女人包馄饨。女人的手极快,包好的馄饨在一个小圆盘里一个个站得整齐又精神。滚开的汤里永远有两只滚动的大个棒骨和十几只香菇。馄饨下进锅里煮的时候,男人开始配料:先在碗底铺上一层洗净发好的紫菜,一小撮切得整齐的姜丝,拳头大的一片西红柿,洒上一小撮细盐、味精,撮上十几粒小葱碎,最后淋上几滴芝麻油。把这些做完,锅里的馄饨也就漂起来了,男人左手用漏勺将馄饨捞进碗里,右手紧接着将一大勺滚烫的汤浇下,黄的绿的白的紫的红的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这时候男人就会对女人轻声说:阿宝,来——

3

女人笑嘻嘻地说一声:好哩。便将手在围裙上擦擦,双手将冒着热气的碗捧起,递到客人面前,说:请。

4

一碗馄饨九只,一只只胖乎乎的,在碗里起伏。

5

男人的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女人的个子更矮,大约只到男人的胸口,听说是幼年时患病,之后就再也没有长高。但这些都不影响他们的营生。他们的馄饨,永远是那么鲜香,热乎。

6

馄饨里面的肉是新鲜的,煮汤的棒骨是新鲜的,姜丝、西红柿和小葱也是新鲜的。男人因此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要去菜场采购,女人留在家里和面、擀皮,等男人回来后,他们一起洗菜、做馅料。大约五点半后,他们的摊子就出现在路边了。

7

买馄饨的人很多,在小城的这一片地方,这条街以及附近几条街的大人和小孩子们,每天早上哪怕多走十几分钟的路,也愿意拐到这里来,吃一碗他们的馄饨,再热乎乎香喷喷地上班或者上学去。

8

在寒暑假期间,大人上班去了,孩子们没人带。每天都有小孩子围着他们的摊子打闹。男人也不恼,笑嘻嘻地看孩子们玩。半晌午的时候,谁家的孩子捏着大人给的钱来吃馄饨,递上来的钱差了一角五分的,男人也不计较,还是那样配料,煮馄饨,冲汤。鲜香的一碗,九只馄饨一只也不少地上下起伏。女人摸着汤碗温热又不烫手了,再端给孩子

9

男人对女人永远是和气的,声音很轻地说:阿宝,来。

10

女人总是笑嘻嘻地说:好哩。

11

大约上午十点半钟的时候,他们收摊,男人挑着担子,女人一只手端着盆碗,另只手挂着男人的胳膊,跟着他往回走。

12

他们没有孩子,大概是因为女人小时生病的缘故。

02 / 第13—25段

发展:离乡后再访得知车祸,夫妻仍忍痛坚持出摊并互相扶持。

13

几年后我上了大学。大一暑假回来,看到他们还在那里,只不过食摊从挑的担子变成了小推车,用透明的玻璃做了小车厢,洁净的玻璃窗内,碗里铺着仔细洗干净的紫菜,切得整齐的漂亮姜丝、西红柿和小葱碎。馄饨还是那样的馄饨。

14

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我回来,父母到车站接我们。那天下着雪,在火车站我搓着冰冷的手说,真想那对夫妻的热馄饨。母亲说,他们家里出了事,夫妻俩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15

出了什么事?

16

男人在早起去买菜的时候被一辆送菜的小货车撞了,那天下雨,天黑,路很滑。

17

小货车司机当时就把男人送进了医院。司机是个老实的乡下农民,把男人送进医院后,第三天就回乡下,先卖了地里的菜,又卖自家圈里的猪和羊。男人住院住到第三个月,听说小货车司机要让读高中的儿子辍学打工去挣医药费,男人沉默了半天后,对小货车司机说,你走吧。

18

男人出了院,多年的积蓄都花光了,还伤了一条腿。

19

伤得厉害吗?我问。

20

母亲迟疑了一下,说,反正以后过马路也只能慢慢走了。

21

听了这话,我的心挺沉重。

22

但是那天在路口,我又意外地看见那对夫妻的馄饨摊子。

23

还是那辆车,小窗玻璃擦得洁净光亮,那馄饨还是鲜香、热乎。男人的声音有点哑,女人的眼睛是肿的。但是她把碗递到我手中的时候,还是浅浅地笑了,轻声地说:请。

24

我发现他们的头发都白了一些。白发在冷风中飘着。

25

胖乎乎的九只馄饨在黄的绿的白的紫的红的汤碗里上下起伏。样子、味道,一点都没有变。

评议 1

体谅的尺度

你走吧

男人顾及司机孩子的学业而终止追索,困境中的体谅使人物的温厚具有伦理分量。

03 / 第26—34段

结尾:带孩子重访已变化的街区,年老夫妻仍手挽手走入暮色。

26

上个月,我带着孩子回去看望年迈的父母,母亲和父亲已经搬到了另一个小区。下高铁后,我对孩子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27

还是那个路口,只是原先的小平房变成了高楼,路口添了大广告牌,那个摊车变成小食铺。母亲说,他们租了这间铺子早上卖馄饨,今天咱们来晚了,他们已经打烊了。

28

明天早上来吧,我说。

29

为什么跑这么远来这里,他们的馄饨有什么特别吗?孩子问我。

30

没有特别,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是那个样子。

31

正在这时,我看到那个男人走出来,女人也走出来。女人关了灯,男人把一把锁挂在门上,然后挑起担子。女人一只手端着盆碗,另一只手挽住男人的胳膊,跟着一拐一拐的男人往回走。

32

男人跛着腿,背更弯了。他们的头发也更白了,我仿佛听见男人说:阿宝,来——

33

女人笑嘻嘻地说:好哩。

34

他们就这样手挽着手,一直走进暮色里。

句注 · 批注 · 札记 3

两代人的记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母亲带我吃馄饨与我带孩子重访形成代际呼应,食物承载家庭的时间。

没有特别

没有特别

句子将“不变”视为最值得珍重的特点,语气平淡而含有长期观察形成的敬意。

挂与挽的动作变化

另一只手挽住男人的胳膊

早年“挂着”偏于亲昵,男人伤腿后“挽住”兼有关照和扶持。细微动作使共同生活中的情感延续具体可见。

(有删改)

第1题 · 内容与人物

下列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A.男人轻声对女人说:阿宝,来。女人笑嘻嘻地说:好哩。这样的情景在小说中多次出现,说明这是两个相亲相爱、性情温和的人。

B.附近的大人和孩子们,哪怕多走十几分钟的路,也愿意拐到这里来吃一碗馄饨,主要的原因是这对夫妻做事认真,对顾客以诚相待。

C.“我发现他们的头发都白了一些。白发在冷风中飘着。”这既暗示了车祸对他们身心的影响,也表达了“我”对他们不幸遭遇的同情。

D.从周边环境的改变和这对夫妻经营场所的变化,我们分明能感受到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以及他们俩人生活品质的改善。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B。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阿宝,来”与“好哩”的反复应答语气温和,呈现夫妻日常劳作中的亲近与默契。

B项 · 主要原因判断失准查看证据 ↗

顾客多走路仍来吃馄饨,紧承前文对新鲜食材、认真制作和鲜香口味的描述。诚信待客是人物的重要品质,但本段直接突出的是食物对顾客的吸引力。

C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事故造成积蓄耗尽与伤残,重新出摊时的白发、冷风与此前声音沙哑、眼睛红肿相连,寄寓叙述者的同情。

D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街区楼房、广告牌与高铁显示社会生活环境的变化;从担子、摊车到租下小食铺,也显出夫妻经营条件的改善。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先核对夫妻应答、顾客来由、车祸后处境及经营环境四组事实,重点比较选项所说的主要原因与相关段落的直接描写。

易误辨析

前文重点将顾客愿意多走路与馄饨的鲜香热乎联系,选项将主要原因转为待客态度,改变了重点。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2题 · 叙述与反复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点的理解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女人年轻时“挂着男人的胳膊”往回走,后来“挽住男人的胳膊”往回走,用语细腻。挂与挽的变化背后,有不幸的遭遇,也有温暖的爱情。

B.车祸是夫妻二人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但小说并未详写,仅仅通过“我”与母亲的对话透露出来,这与小说的第一人称叙事视角有关。

C.夫妻卖馄饨的小食铺早上开,文中却说“我”带孩子去时,只见他们“手挽着手,一直走进暮色里”,有意让叙述不严密,使得结尾有种诗意美。

D.这篇小说多处运用情节上反复这一手法,推进故事情节发展,强化和深化了主题,丰富了作品内涵,加深了读者的印象。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点的理解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同一回家动作在伤前伤后复现,“挂”侧重亲昵,“挽”又兼有支撑身体的意味,表现爱情随生活遭际持续。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事故发生在“我”离乡期间,叙述者通过母亲得知,只能转述所获信息,这与第一人称的见闻范围相合。

C项 · 叙述评价失当查看证据 ↗

“早上卖馄饨”说明经营时段;“我”重访时已打烊,随后看见夫妻收拾离开,文本未限定他们只能在上午离店。“有意让叙述不严密”缺乏依据。

D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新鲜食材、温和应答、收摊相挽等情节跨越不同时间反复出现,显示年龄、身体与环境变化中的品格坚守。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比较伤前伤后的动作词,确认车祸信息由谁转述,再结合打烊重访的时间与反复细节判断叙述安排。

易误辨析

小铺早上卖馄饨与晚上收拾离开并不矛盾,暮色中的场景仍可成立;“有意不严密”将真实生活曲解为叙述错误。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3题 · 开篇场景

小说开头用较大篇幅描写主人公做馄饨、卖馄饨的情景,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细写精心选料、认真制作和温厚待客,使夫妻勤劳、诚恳的形象具体可感,也解释“我”对小摊印象深刻、反复怀念的原因。
  2. 反复回望早年日常,寄托对童年和小城生活的怀旧。母亲送学吃馄饨的习惯,把食物与家庭生活相连。
  3. 与后文相似的言语和动作反复呼应,呈现平凡生活长期保持的温暖与诗意。最初的“阿宝,来”在结尾重新出现,使时间变化中的情感持续可感。

审题与考查点

小说开头用较大篇幅描写主人公做馄饨、卖馄饨的情景,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4分)

文本分析

食物鲜香与童年向往查看证据 ↗

配料、动作、色香味呈现食物的鲜美,也显示夫妻经营的认真与温厚;食物与人的品质共同进入童年记忆。

日常回忆与故乡眷恋查看证据 ↗

母亲送学吃馄饨的习惯,把食物与家庭生活相连。

细节复现与生活延续查看证据 ↗

最初的“阿宝,来”在结尾重新出现,使时间变化中的情感持续可感。

知识点

场面描写:场面描写是在相对集中的时间和空间中,把人物活动、环境及相互关系综合呈现的写法。它常包含多人或多项行动,也可以围绕少数人物的相遇、交锋展开。它把人物活动、环境与动态变化组织成可感的整体。

反复与复现:反复是有意重复词语或句子以组织意义、节奏和情感的修辞方式。语篇复现还包括同一对象、事件或信息在不同位置的再次出现。

解题方法

由具体感官经验进入“我”为何记得,再比较后文重复,说明开头与全篇的关系。

易误辨析

场景作用不限于表现勤劳,还包括记忆、怀旧和反复形式。

答案组织与检核

内容印象、叙述情绪与篇章照应分别作答。

第4题 · 关键句含义

探究“没有特别,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是那个样子。”划线句的内涵,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经营品质和待客态度保持如初。食材新鲜、制作细致、份量足,对钱不够的孩子也同样照顾。
  2. 夫妻温和相待、相互扶持的感情没有改变。年轻时的轻声应答延续到年老,伤残后的相挽更显患难中的体贴。
  3. 对他人的善意与生活的坚韧持续存在。男人顾及肇事司机孩子的学业,夫妻又在伤病和经济困难后重开小摊;平常生活因此具有可贵的伦理力量。

审题与考查点

“没有特别,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是那个样子。”这句话包含着哪些含意?请简要分析。(6分)

文本分析

经营品质与待客厚道查看证据 ↗

反复写新鲜食材和足数馄饨,又写不计较孩子钱少,解释“那个样子”首先指向日常做事方式。

夫妻感情与患难扶持查看证据 ↗

温和应答在不同年龄反复出现,伤腿后的相挽又使共同面对困境的感情可见。

体恤他人与坚韧生活查看证据 ↗

放司机回去的决定、积蓄花光后的重新出摊,将善意与韧性落实在具体选择上。

知识点

主题分析:主题是作品通过人物、事件、形象和表达方式所形成的主要意义倾向。主题分析须说明作品围绕什么问题展开,以及怎样理解和评价这个问题。

反复与复现:反复是有意重复词语或句子以组织意义、节奏和情感的修辞方式。语篇复现还包括同一对象、事件或信息在不同位置的再次出现。

解题方法

先指认句中样子的具体内容,再扩展到夫妻关系,最后联系时代变化解释感情。

易误辨析

平凡不等于缺乏价值,“不变”的评价须联系实际遭遇和长期坚持。

答案组织与检核

物的品质、人的关系、叙述者评价三个层次逐层展开。

研习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反复与复现、场面描写、主题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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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省级语文教研员说明两套试卷及考试中心命制(人民网)。
  2. 海南模拟卷原题转录及PDF入口。
  3. 海南原题PDF。
  4. 人民日报海外版2019-10-19原作。

本文关联

叙述者与叙述声音1 处阅读条目 →C项 · 符合文意 ↗

事故造成积蓄耗尽与伤残,重新出摊时的白发、冷风与此前声音沙哑、眼睛红肿相连,寄寓叙述者的同情。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反复与复现、场面描写、主题分析。

场面描写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场面描写:场面描写是在相对集中的时间和空间中,把人物活动、环境及相互关系综合呈现的写法。它常包含多人或多项行动,也可以围绕少数人物的相遇、交锋展开。它把人物活动、环境与动态变化组织成可感的整体。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反复与复现、场面描写、主题分析。

反复与复现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反复与复现:反复是有意重复词语或句子以组织意义、节奏和情感的修辞方式。语篇复现还包括同一对象、事件或信息在不同位置的再次出现。

知识点 ↗

反复与复现:反复是有意重复词语或句子以组织意义、节奏和情感的修辞方式。语篇复现还包括同一对象、事件或信息在不同位置的再次出现。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反复与复现、场面描写、主题分析。

主题分析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主题分析:主题是作品通过人物、事件、形象和表达方式所形成的主要意义倾向。主题分析须说明作品围绕什么问题展开,以及怎样理解和评价这个问题。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反复与复现、场面描写、主题分析。

2020—2026年高考文学阅读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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