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戏剧阅读
枣儿
剧本把老人思念儿子与男孩等待父亲交织起来,通过枣儿、故事和童谣表现亲情需要、孤独处境与相互慰藉。
导读
文体与题材:独幕话剧;以老人和男孩在枣树下的交往表现亲情与等待。
作者简介:孙鸿,剧作家,话剧《枣儿》发表于《剧本》1999年第1期。
文本出处:孙鸿:《枣儿》,选自《剧本》1999年第1期,略有改动。
内容脉络:老人赠枣留住男孩,二人通过摘枣和讲故事逐渐亲近;老人盼子与男孩等父的心事先后显露,最后共同呼唤,以童谣回应开场。
内容主旨:剧本把老人思念儿子与男孩等待父亲交织起来,通过枣儿、故事和童谣表现亲情需要、孤独处境与相互慰藉。
阅读重点:细读枣儿的多重关联,分析对话的反复、舞台动作和结尾呼唤中的情感。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开场与相识:枣树、童谣和赠枣引出老人同男孩的交往。
人物 老人,男孩 幕启。一棵挂满红枣的老树。树下坐着位形如雕塑的老人。幕后传来带西北口音的童谣:
枣儿甜,枣儿香,要吃枣儿喊爹娘;爹娘给个竹竿竿,打下枣儿一片片;爹不吃,娘不吃,留给娃娃过年吃。
老人 (从身旁晒满红枣的竹匾子里抓起一把枣儿,喃喃自语)怎么没人来吃枣儿呢?多好的枣儿。
老人 (大声)过来!
男孩 爷爷……
老人 (威严地)叫你过来就过来。
男孩 (无可奈何地走到老人跟前)我就捡了一颗,我没有吃,给你。
老人 (将男孩衣角折成兜,捧一捧枣儿放入)全给你吃。
男孩 (喜出望外)谢谢爷爷!枣儿真大。
老人 老子个儿大,儿子个儿能小吗?
男孩 嘻,爷爷,我说枣儿个儿大!
老人 (自豪地)我儿子就叫枣儿。
男孩 骗人!还有叫枣儿的?嘿嘿,叫枣儿?
老人 不许笑。我的儿子就叫枣儿,挺好听的,又顺口。他刚生下时,有个算命先生正打门前经过,就给算了一卦,他命中缺“木”呢!哎,等你念了书,就知道枣字里面有个“木”了。你看,(用手指在空中比画“木”)所以他叫枣儿!
男孩并未听,只顾忙着将枣儿往口袋里装。
男孩摸出枣儿,交给老人。
老人 (将枣儿擦干净)给,尝尝。
男孩默默地接过。
老人 吃吧,树上的枣儿多着呢!
男孩 我能爬到树上去摘吗,爷爷?
老人 能。
男孩兴冲冲爬树,跌倒在地。
老人 疼吗?(掸去男孩身上的灰尘)来!
老人趴到地上,让男孩踩在自己背上摘枣儿。男孩仍摘不到,老人站起,让男孩骑跨在肩上摘。
老人 嘿嘿嘿。
男孩 笑啥?
回忆与等待:摘枣引发往事,老人和男孩逐渐说出思亲的心事。
老人 有一回,我家枣儿也是这样骑着,只顾摘枣儿,撒尿了都不知道,竟尿了我一脖子。
男孩 呀,脏死了。
老人 脏啥,尿得我全身痒丝丝、热乎乎的!
男孩 (有些羡慕地)我从来没有尿过我爹脖子上。(摘枣儿,塞进口袋)哟,不好,我也要尿尿了。
老人将男孩放下,男孩朝远处走。
老人 喂,过来!
男孩 我要尿尿。
老人 (指指枣树)尿树下去,给咱枣树施点儿肥。
男孩溜回树下尿尿。
老人 枣儿小时候一有尿就尿到枣树下。有一回,放学了,直往树下奔。我以为出了啥事呢,他一到枣树底下就尿开了。撒完尿才说:“爹,我放学了。”
男孩 (拍拍口袋)爷爷,我带回家吃。
老人 枣儿到了口袋里,就想回家了。
男孩 (低声地)……我在等我爹。
老人 爹嘛,天天回来的,急什么。
男孩 不,我爹他——
老人 他怎么?
男孩 我爹兴许今天能回来。
老人 那你急啥?来——(拉着不大情愿的男孩到匾子前,拿起一颗枣儿给他)
男孩 (接住,看枣)爷爷,这熟枣儿和你一样。
老人 和我一样?
男孩 和你脸一样,皱巴巴的。
老人 (捏捏男孩的脸)爷爷小时候,还不跟你一样?脸皮儿像这青枣,嫩白光滑呢。唉!眨眼工夫,六十年过去了——快吃枣儿吧。(从匾子里挑了颗熟透晒干的枣儿)你吃这颗。
男孩 (拿起熟枣放进嘴里)还是皱巴巴的甜呢。
老人 甜是甜,不中看,谁要啊。
男孩 我要。(抓一把枣儿)我带回家去,给爹留着。(转身欲走)
老人 又是爹呀爹的,快坐下吃。吃枣儿急不得。
老人拉男孩坐,男孩不肯。
老人 (对男孩)咱们学猫叫?(见男孩摇头)咱们学狗爬?(见男孩摇头)咱们过家家?(见男孩摇头)那,爷爷给你讲故事。
男孩 (怀疑)爷爷有故事吗?
老人 爷爷的故事三天三夜讲不完。
男孩 哇,我最喜欢听故事了。爷爷快讲。(老实地挨老人坐下)
交流深入:枣树下的故事与约定使二人相互亲近。
老人 听好,我讲完一个故事,你才能吃一颗枣儿。噢,慢慢吃才能吃出个甜味。
男孩认真地点点头。
男孩 (指指枣树)爷爷,是这棵枣树吗?
二人对视大笑。男孩吃一颗枣儿。
老人 别小看这枣树,那一年,一个小日本站在树下端枪射我。正巧,树上一颗枣儿落到鬼子的钢盔上,“咚”的一声,吓得那狗娘养的抱头就逃。
二人开怀大笑。
男孩 (忘记吃枣儿,学着做惊吓状)快讲。
老人 有一年闹灾荒,村里饿死不少人。我老伴儿把仅剩的八十一颗枣儿让给我和枣儿吃,俺爷儿俩才活了下来。
男孩忘记吃枣儿。老人闪着泪花,从匾子里捧起一把枣儿凝视。
男孩 爷爷,你为啥把枣儿放在匾子里晒了又晒?
老人 我等儿子回来。枣儿回来了,就喜欢一边嚼枣儿,一边听我讲故事。
男孩 枣儿叔叔啥时候回来?
老人 不知道。
男孩 迷路了吧?(见老人沉默,自语)不会的。这棵树好大好大,老远就瞧见了,枣儿叔叔哪儿会看不见?(见老人不语)爷爷,你怎么了?
老人仍在沉思。
男孩 咱们学猫叫?(见老人没反应)咱们学狗爬?(见老人没反应)咱们过家家?(见老人还没反应)那,我讲故事给你听。(清清嗓子)哎哟,我的故事给忘了。我爹的故事才多呢——我该回去了,我要回去等我爹。(将口袋里的枣儿放入匾子里)
老人 时辰还早呢,再坐坐。
男孩 爹回来会带巧克力,巧克力你吃过吗?可好吃了!
男孩 来呢,你的枣儿甜!
老人 怕是你嘴甜吧?那我问你,我树上的枣儿全光了,你还来不来?
男孩 也来。
老人 不骗我?
男孩 骗人是小狗。
老人 我们拉钩。(伸手与男孩拉钩)
老人、男孩 金钩钩,银钩钩,骗人是小狗。
二人开心地笑。
结尾:男孩说出父亲另有家庭,二人相互安慰并共同呼唤亲人。
老人 回吧,回去等你爹。
老人 怎么了?
男孩 爹不会回来了。
老人 嗯?
男孩 我爹在城里又有了一个家。
老人上前抚着男孩的头。
男孩 爷爷,我没有巧克力给你吃了。
老人 咱们有枣儿,我们吃枣儿。
老人将枣儿塞进男孩嘴里,自己也拿起枣儿咀嚼。
老人 (见男孩不动)快吃快吃,几颗枣儿一起吃,使劲儿吃。
男孩 (掀起外衣,露出红肚兜上的衣袋)爷爷,我瞒着你,还偷偷藏着一颗枣儿,是留给我爹的……
男孩 不,还是留给枣儿叔叔吧。爷爷,枣儿叔叔会回来的。
老人紧紧搂住男孩。
男孩 我娘说,出远门的人有时候不认识回家的路了,只要家里人天天喊,他早晚会回来的。
老人 那,咱们喊喊?
男孩 喊喊!(爬到土坡上,使劲儿喊)
枣儿甜,枣儿香,要吃枣儿喊爹娘;爹娘给个竹竿竿,打下枣儿一片片;爹不吃,娘不吃,留给娃娃过年吃。
注释 · 评议 3
踌躇(chóuchú)
踌躇踌躇(chóuchú)。犹豫不决。
开放的等待
二人翘首远望,状如雕塑结尾停留在共同等待的姿态,并用无数童声扩展这一需要,亲人能否归来的情节保持开放。
开放性并不意味着两位缺席者的情况同样未知。老人对儿子何时回来答不知道,男孩则明说父亲在城里另有一个家。结尾共同呼喊建立的是相似的亲情需要,不足以证明两人的离去原因和将来行为完全一致。
从留住到理解
想给你爹留多少就留多少老人原先担心枣进了口袋男孩就回家,得知男孩仍偷偷给父亲留一颗后,却许他想留多少就留多少。真正的变化不在枣的数量,而在他接受男孩的牵念有独立对象;陪伴由控制去留转为理解对方,人物因此获得温厚而有过程的转变。
研读题
结合原文及篇章关系回答,说明判断所依据的语句。
第1题 · 物象作用
研读题:“枣儿”怎样组织剧情并表达亲情?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推动交往与回忆:枣儿吸引男孩、引出摘枣和故事,物名又与老人儿子的名字相同,贯穿二人的交谈。
- 承载彼此思念:老人留枣等儿子,男孩藏枣给父亲,枣儿成为他们保存亲情的共同寄托。
审题与考查点
“枣儿”怎样组织剧情并表达亲情?
文本分析
推动交往与回忆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我的儿子就叫枣儿”;“我讲完一个故事,你才能吃一颗枣儿”。
果实作为道具不断被赠送、收藏和咀嚼,人物关系由这些动作逐步形成。
承载彼此思念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我等儿子回来”;“是留给我爹的”。
两种等待在同一道具上相遇,使陌生老少能够理解和慰藉对方。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分别梳理道具出现时推动的行动和相关人物的心事,再说明二者联系。
易误辨析
果实名、人名和亲情象征具有不同层次,应按剧情逐层解释。
答案组织与检核
剧情功能和情感意义各成一条,并分别取证。
第2题 · 舞台与照应
研读题:开头和结尾的童谣、雕塑般姿态有何作用?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首尾形成照应:开头老人独坐如雕塑,结尾老少并立远望,童谣也再次响起,呈现从孤独到相互陪伴的变化。
- 个别处境得到扩展:结尾无数童声把一老一少的等待扩展为更广泛的亲情呼唤,使观众继续思考离散家庭的处境。
审题与考查点
开头和结尾的童谣、雕塑般姿态有何作用?
文本分析
首尾形成照应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树下坐着位形如雕塑的老人”;“二人翘首远望,状如雕塑”。
相近的视觉和声音形式中增加男孩及共同呼唤,照应包含人物关系的发展。
个别处境得到扩展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响起无数个童声呼唤声”;“要吃枣儿喊爹娘”。
远望的静态画面与呼唤的声音并存,情感在幕落时仍有延续。
知识点
解题方法
比较首尾相同形式及其中人物数量、动作、声音的变化。
易误辨析
结尾的呼唤承担情感表达,剧情并未交代亲人实际回返。
答案组织与检核
先说明照应中的变化,再解释声音怎样扩展主题。
篇目与册次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两种等待不能混同
能否根据结尾共同等待,就说老人的儿子与男孩的父亲都因另有家庭而不归?比较两人的言语,限定可作出的判断。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老人一方未知:男孩问儿子何时回来,老人只答不知道;本文确认他长期盼儿归来,却没有交代儿子另有家庭,不能借另一人物的经历补出这一原因。
- 男孩一方明说:男孩明确说父亲在城里又有一个家,这为其失望提供具体说明;两人因等待而相互理解,但只男孩这一方有该项言语证据。
审题与考查点
区分共同的情感处境与各自缺席原因的证据范围。
文本分析
老人一方未知查看证据 ↗
男孩所问是归期,老人回答不知道,分别给出问题与知识缺口;它们并未说明缺席者已有另一家庭。共同等待足以支持情感相通,个别原因却仍需各自证据,不能用另一人物的消息填补此处沉默。
男孩一方明说查看证据 ↗
又有一个家是男孩自己明说的消息,为其担忧提供具体对象;这与老人不知归期的材料性质不同。分别登记两方信息,才能既承认他们的孤独相通,也不将人物经历和缺席原因写成完全相同。
知识点
判断范围是一个陈述所涉及的对象、数量、时间、条件和确定程度。信息转述应保留这些限制,使改写后的判断与原文具有相同的适用范围。
解题方法
把两位缺席者分别列栏,逐句登记谁说了什么,再检验共同等待能支持情感还是原因。
易误辨析
象征意义的共同性不能代替人物事实的个别证据。
答案组织与检核
首点须补引老人“不知道”的答语,次点引新家庭原话;结论承认共同孤独而不统一未写的原因。
参考文献
- 孙鸿:《枣儿》,选自《剧本》1999年第1期,略有改动。
- 选自《剧本》1999年第1期。略有改动。
-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九年级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统编版(2024年修订前版),第113页。

给予中的留人愿望
只准在这儿吃老人把枣全给男孩,却限制只能当场吃,命令后又忽然温和地要擦干净。慷慨、急切与照料在一组动作里相接,表明他需要的不只是送出果实,更是让对方留下。后来反复讲故事、劝慢吃,都把这个愿望逐步显明。
信息转述与判断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