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文本 · 论述类文本阅读
怀疑与学问
文章以事实与证据为学问基础,主张经过思考、辨别的怀疑精神,并说明其辨伪与创新的作用。
导读
文体与题材:论说文;治学与证据。
作者简介:顾颉刚(1893—1980),字铭坚,江苏苏州人,历史学家。
文本出处:《宝树园文存》卷三,中华书局,2011年。
内容脉络:篇首先引前人关于“疑”的论述,继而从传说的可靠性说明怀疑的必要,最后由辨伪转入新学说、新发明的建设。
内容主旨:文章以事实与证据为学问基础,主张经过思考、辨别的怀疑精神,并说明其辨伪与创新的作用。
阅读重点:解释“怀疑—思索—辨别”各自的任务,检查引文与事例在论证中的不同作用。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辨伪:以事实与证据为基础,说明经怀疑、思索而辨别传说和书本。
学问的基础是事实和证据。事实和证据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一种是听别人传说的。譬如在国难危急的时候,各地一定有许多口头的消息,说得如何凶险,那便是别人的传说,不一定可靠;要知道实际的情形,只有靠自己亲身视察。做学问也是这样,最要紧最可靠的材料是自己亲见的事实根据;但这种证据有时候不能亲自看到,便只能靠别人的传说了。
我们对于传说的话,不论信不信,都应当经过一番思考,不应当随随便便就信了。我们信它,因为它“是”;不信它,因为它“非”。这一番事前的思索,不随便轻信的态度,便是怀疑的精神,也是做一切学问的基本条件。我们听说中国古代有三皇、五帝,便要问问:这是谁说的话?最先见于何书?所见的书是何时何人著的?著者何以知道?我们又听说“腐草为萤”,也要问问:死了的植物如何会变成飞动的甲虫?有什么科学根据?我们若能这样追问,一切虚妄的学说便不攻自破了。
注释 · 批注 · 札记 · 评议 8
视察
视察察看,审察。
三皇、五帝
三皇、五帝传说中远古时代的帝王,说法不一。有的说,三皇指伏羲、神农、女娲。据《史记》,五帝指黄帝、颛顼(zhuānxū)、帝喾(kù)、唐尧、虞舜。
腐草为萤
腐草为萤语出《礼记·月令》。意思是腐草化为萤火虫。
治学的程序
因怀疑而思索,因思索而辨别是非怀疑提出待查的问题,思索比较材料与理由,辨别据此作出判断;三个环节使怀疑进入求证过程。
三步不是怀疑一下便立即判非。思索须比较材料与理由,辨别才形成可陈述的结论;追问著者何以知道正给中间环节提供具体任务,使怀疑有可能被求证结果修正。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语出《孟子·尽心下》。原指完全相信《尚书》,倒不如没有《尚书》,后用以泛指不要迷信、拘泥于书本。
从书名继续追到知情途径
著者何以知道这是谁说、何书、何时何人逐步建立来源身份,最后何以知道进一步追问作者证据。文献年代早不自动保证可靠,写作者与所述事件之间的知识渠道才决定其能支持到什么程度。
信与不信都要结果依据
我们信它,因为它“是”;不信它,因为它“非”怀疑既不预设信也不预设不信,而要求经过思考再作判断。可选一条广传说法,分别写出可证部分、待查部分、反证部分,观察怀疑怎样避免变成凭喜好一概否定。
创新:由辨伪转入建设新学说与启迪发明,借学者事例说明怀疑的积极意义。
怀疑不仅是消极方面辨伪去妄的必须步骤,也是积极方面建设新学说、启迪新发明的基本条件。对于别人的话,都不打折扣地承认,那是思想上的懒惰。这样的脑筋永远是被动的,永远不能治学。只有常常怀疑、常常发问的脑筋才有问题,有问题才想求解答。在不断的发问和求解中,一切学问才会发展起来。许多大学问家、大哲学家都是从怀疑中锻炼出来的。清代的一位大学问家——戴震,幼时读朱子的《大学章句》,便问《大学》是何时的书,朱子是何时的人。塾师告诉他《大学》是周代的书,朱子是宋代的大儒;他便问宋代的人如何能知道一千多年前的著者的意思。法国的大哲学家笛卡儿也说:“我怀疑,所以我存在。”他的哲学就建立在对于万事万物的怀疑和明辨上。一切学问家,不但对于流俗传说,就是对于过去学者的学说也常常要抱怀疑的态度,常常和书中的学说辩论,常常评判书中的学说,常常修正书中的学说:要这样才能有更新更善的学说产生。古今科学上新的发明,哲学上新的理论,美术上新的作风,都是这样起来的。若使后之学者都墨守前人的旧说,那就没有新问题,没有新发明,一切学术停滞,人类的文化也就不会进步了。
注释 · 札记 · 评议 6
引语与哲学命题
我怀疑,所以我存在此处借笛卡儿的怀疑方法说明主动求知。哲学史中通常以“我思故我在”概括其确立思维主体的论证,可结合原典比较疑与思的关系。
承上启下
怀疑不仅是消极方面辨伪去妄“辨伪去妄”概括前文核查传说和书本,“建设新学说”引出后文主动发问与修正,句子本身标出两层论证。
《大学章句》
《大学章句》《大学》是《礼记》的一篇。朱熹把它独立出来,分章断句,加注释,成《大学章句》一书。
大儒
大儒旧时指学问渊博的著名学者。
笛卡儿
笛卡儿法国哲学家、物理学家和数学家,解析几何的创始人。
流俗
流俗指社会上流行的风俗习惯(含贬义)。
研读题
结合原文及篇章关系回答,说明判断所依据的语句。
第1题 · 怀疑的内涵
文中所说的怀疑精神具体包括哪些求知活动?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追查来源与依据:面对传说,追问说话者、最早记载、作者年代和知情依据,并检查是否有科学根据。
- 思考比较后作出判断:对书本和学说经过怀疑、思索、辨别,再形成自己的认识,并继续修正既有学说。
审题与考查点
文中所说的怀疑精神具体包括哪些求知活动?
文本分析
追查来源与依据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最先见于何书”;“著者何以知道”;“有什么科学根据”。
问题分别指向来源、时间和内容的可靠性,使相信与否具有可讨论的理由。
思考比较后作出判断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因怀疑而思索,因思索而辨别是非”;“常常修正书中的学说”。
怀疑提出问题,思索展开分析,辨别确立判断;后文把这一程序扩展到主动建设新说。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将文中的问句按追查目标分类,再把三个求知环节逐一解释。
易误辨析
怀疑需要走向查证和辨别,答案应交代形成判断的过程。
答案组织与检核
列明具体活动,并解释各环节之间的关系。
第2题 · 承转与论证
“怀疑不仅是消极方面辨伪去妄的必须步骤……”怎样联系全文的两部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概括前文的辨伪工作:前文从事实证据、传说查问和读书判断说明怀疑如何去除虚妄,承转句用“辨伪去妄”加以归纳。
- 引出建设新说的意义:后文从主动发问、戴震质疑和学说修正说明怀疑能产生新问题并促使学问发展。
审题与考查点
“怀疑不仅是消极方面辨伪去妄的必须步骤……”怎样联系全文的两部分?
文本分析
概括前文的辨伪工作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怀疑不仅是消极方面辨伪去妄的必须步骤”;“一切虚妄的学说便不攻自破了”。
该部分的目标是检验已有说法,使可靠与不可靠的信息得到分辨。
引出建设新说的意义查看证据 ↗
文本依据:“也是积极方面建设新学说”;“有问题才想求解答”。
“不仅……也是……”把前文检验既有知识与后文建设新知连接起来,意义由纠错推进到创新。
知识点
解题方法
先用承转句的两个短语概括前后材料,再说明两部分目标的差别和联系。
易误辨析
“消极”“积极”在这里分别指去除错误与建设新知,须按具体内容解释。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两项都有对应材料,最后写明承上启下作用。
篇目与册次
研习拓展
研习题1 · 追来源的次序
第4段的四类追问怎样从“有书这样说”推进到“此说是否可信”?
讨论参考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 确定来源位置:先追问说法最早见于哪本书,再查该书何时、何人所作,使来源获得可核位置;作者与事件的时间距离也成为判断转述可靠程度的基础。
- 检验知识渠道:还须问作者凭什么知道,追查其材料、见闻或推理渠道;即使书名、年代和作者已清楚,也不能只用身份代替该说法本身的证据。
审题与考查点
分别说明载体、作者时点与知情根据的核验功能。
文本分析
确定来源位置查看证据 ↗
最先区分原始记载与后出转抄,何时何人进一步定位记录者。书上写有此事只是查询起点,不因载体存在便免除来源考察。来源的时间位置影响记录可知的范围。
检验知识渠道查看证据 ↗
何以把问题由谁说转为怎样获知,要求补出从事件到记录的知识路径。前后追问相接,才完成由有载体到可相信的证据检验。可信程度还要由这一路径是否可靠决定。
知识点
信息来源核验是检查资料由谁、在何时、通过何种方式生成,并判断其对当前问题有多大证明力的过程。来源可靠性与具体判断的正确性都需考察。
解题方法
按出处、作者年代、知情途径制作三栏,再用每栏回答不同问题。
易误辨析
找到一处印刷出处不等于证实事实,多个转抄也未必是独立互证。
答案组织与检核
答案须区分定位与可信性两层,不把追问清单直接抄作结论。
参考文献
- 《宝树园文存》卷三,中华书局,2011年。
- Lex Newman:“Descartes’ Epistemology”,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2022年春版。
- 选自《宝树园文存》卷三(中华书局2011年版)。顾颉(jié)刚(1893—1980),字铭坚,江苏苏州人,历史学家。
- 教育部组织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九年级上册》,人民教育出版社,统编版(2024年修订前版),第100页。

亲见仍须说明观察条件
最要紧最可靠的材料是自己亲见的事实根据本文用亲见对抗未经查证的传闻,突出接近事实的必要。实际研究中亲见也可能视野有限、记忆有误,故仍须交代观察范围和与其他证据的关系;亲见是来源优势,不自动免除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