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石门阵

人民的协力抵抗既保卫家园,也为了未来安定生产的生活;民间讲述将这种共同愿望变成可感的故事。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

作者简介:卞之琳,现代诗人、翻译家,也有小说创作;本文作于1938年延安。

文本出处:2021年新高考Ⅰ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月夜村民围听王木匠讲故事。他借八阵图的旧形式讲述百姓设石门阵退敌,听众插话使现场持续进入故事。结尾回到木匠本人,抗敌行动与和平劳动的愿望相联。

内容主旨:人民的协力抵抗既保卫家园,也为了未来安定生产的生活;民间讲述将这种共同愿望变成可感的故事。

阅读重点:辨认外层讲故事现场与内层抗战故事的交替,分析反复和门意象的多层意义。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8段

开篇:月夜听众聚拢,王木匠由八阵图引出新的抗战故事。

1

“诸葛孔明摆下了八阵图,叫陆逊那小子,得意洋洋,跨马而来的,只见左一块石头,右一块石头,石头,石头,石头,直弄得头都昏了。他一看来势不妙,就勒转了马头,横冲直撞,焦头烂额,逃回了原路。——这《三国》里的故事,你们还记得吗?”

2

说到了这里,干咳了一声,木匠王生枝抬起了眼睛,打量了一番列在他面前的许多面孔。

3

男人的面孔,女人的面孔,小孩子的面孔。带胡子的有,麻的有,长雀斑的有,带酒窝的有,一共十来张,在中秋前两天的月光里,有明有暗,可是全一眼不眨,只是点点头,意思要王木匠尽管讲下去得了。

4

王木匠手巧。譬如,现在邻近各村常用的由煤油箱改造的水桶子,确是王木匠的发明。他的手艺不止见长于他的本行。

5

“对,我正要给你们摆一个和八阵图差不多的石门阵。不过几句话,一点新闻,石门阵摆退鬼子兵。”

6

老王捡去才落到颈脖子上的一片枯枣树叶子,随即干咳了一声。

7

“来了。”大家一起想。

8

果然——

02 / 第9—48段

主体:石门阵故事在反复和插话中展开,百姓协力退敌的事实逐渐揭晓。

9

“来了!来了,一群鬼子兵!”

10

王木匠转过头来望望山坡下转进村子里来的白路,仿佛日本兵当真从那边来了,把听众给吓了一跳。

11

“他们先在远处山头上向镇上望,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的。

12

“那条小街上有人吗?没有。

13

“那个院子里有人吗?没有。

14

“那堆小树丛背后有人吗?没有。

15

“八路军走光了。好,那个头儿,吩咐先下去五十个胆子最大的‘皇军’。

16

“‘开步走!’他们下来了,那五十个鬼子,骑了马。”

17

“这条镇不是就完了吗?”宋长发很担心地插上了一句。

18

王木匠没有理他,干咳了一声,接下去:

19

“骑了马,得意洋洋!瞧,第一个麻子,腰板挺得多直啊。瞧,第二个是八字胡子,第三个是小耳朵。小耳朵回过头来,看后面跟来的都很威风,就把头昂得高些。

20

“小耳朵的心是在一家老百姓的闺阁房里。

21

“八字胡子的心是在一家老百姓的铁柜里。

22

“麻子的心是在一家老百姓的猪圈里。”

23

“真不是好东西!”谁的声音?李矮子?因为隔壁李矮子院里的驴忽然叫起来了,仿佛怕给日本兵抓去呢。

24

“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村子。

25

“麻子忽然在一家门口勒住了马。八字胡子、小耳朵和后边四十七个人都勒住了马。满街上鸦雀无声。

26

“麻子盯住了一家的屋门,不作声。

27

“小耳朵也盯住了那家的门,不作声。”

28

“他们看见了什么呀?奇怪。”小梅子插上来一句,仿佛代表了全场听众。“他们看见了什么呀?奇怪——后边那四十七个‘皇军’也这样问哪,可是没有出声。他们不作一声在那边发愣,那五十个‘皇军’。

29

“他们看见了什么呢?奇怪。

30

“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只看见门里堵满了石头——石头门。

31

“他们索性向前跑,沿街向左向右转了两个弯。

32

“一路上——

33

“向左看:石头门。

34

“向右看:石头门。

35

“石头门。石头门。石头门。”

36

“干脆说吧,别那么别扭的!”宋长发老婆着急了,也仿佛代表了全场听众。“他们的脸都白了。听,四面山头上一片喊杀的声音!打枪的声音!八路吧?看,山头上那么多人呢,糟了!糟了!”

37

“好了!好了!”谁的声音?仿佛大家的声音。

38

“他们勒转了马头,死命踢着马肚皮,向左,向右,转了两个弯。他们就横冲直撞,连奔带蹿地逃命了。

39

“逃出了镇口,心里跳得像马蹄一样急呢。

40

“麻子还在想:我这一身肥肉不至于喂他们的麦田吧。

41

“八字胡子还在想:我抢来的钞票不至于被他们捡回去吧。

42

“小耳朵还在想:我怀里的相片不至于被他们拿去上报吧。”

43

“老王,你活像钻进了他们的心里了。”李矮子说,意思是两重的,表示不相信,也表示惊叹他叫人不能不相信。

44

“胡老三,”王生枝说,把眼睛对准了一个衔着旱烟管的男子,“昨天你也在南教场听过政治指导员的报告的,你说我可曾说谎。那条镇叫洪子店,在太行山那边。”

45

“大致还不错,”胡老三说了,“部队在镇东十五里地方,和敌人打了一昼夜。农民救国会集了五百会员,三个钟头内把全镇上能搬的都搬走了,五百会员就拿起了枪,躲在围山上等了。不过,老王,门是用砖头堵的。”

46

“那有什么关系,石头门说起来好听一点。只要不是木头门就行了。木头门烧得开。上次苏家峪不是给门板都烧光了。洪子店也烧去了许多。可是我老王一年来明白了一个道理:守住了大门,不用关二门。对,把我们的门板烧掉呢,我们就夜不闭户。”

47

“那你就少了生意了,人家以后还要你做门板吗?”

48

大家笑了,同情王生枝。

句注 · 批注 · 札记 3

听众进入讲述

仿佛怕给日本兵抓去呢

插话和驴叫使外层现场不断回应内层战况,两层叙事由情绪联系。

新闻怎样变成故事

门是用砖头堵的

胡老三核实大致事实而纠正材料,呈现口头讲述在真实基础上的形象加工。

大门与二门

守住了大门,不用关二门

大门由家庭门户扩展为共同的国土防线,守住它才可能恢复家庭的安宁。

03 / 第49—50段

收束:木匠由夜不闭户想到和平手艺,确认共同抗敌仍须行动。

49

王生枝在月光里走回家去的时候,倒认真地想起当真到了处处夜不闭户的时代。他常常想做一张极精致的衣橱,已经设计了多年,总可以有做成的一天了。不过他知道大家还得先摆多少次真正的石门阵,不是用口,“也得用手。”王木匠看看自己结实的突起了老茧的掌心,说不出由于哪一种情感,不由得感叹了一下:“我这双手呵!”

50

延安,1938年秋

评议 1

手艺人的理想

一张极精致的衣橱

衣橱的精致与战争的破坏构成价值对照,和平愿望具有具体劳动内容。

(有删改)

第1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用煤油箱改造水桶子,既说明王木匠手巧,也为后文故事情节发展埋下伏笔。

B. 王木匠讲故事不乏新意识,他的灵感除了来自“八阵图”,还来自“一点新闻”。

C.石门阵故事取材于政治指导员的报告,“麻子”“小耳朵”等鬼子均确有其人。

D. 王木匠因追求手艺完美而无法做出理想中的衣橱,他对着自己的手发出了感叹。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B。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3分)

文本分析

A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改造水桶写手艺,却无后续情节与水桶呼应,因此不能归为伏笔。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八阵图提供旧故事样式,实际抗战新闻提供新的内容,二者结合形成新讲述。

C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胡老三只证实撤空全镇、堵门设伏的大致情况,人物外形及心理属于王木匠的生动讲述。

D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战乱使和平手艺暂难施展,结尾希望摆过真正石门阵后实现衣橱理想。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逐项核对判断对象及其限制语,再检查所说的形式是否产生了选项指认的效果。涉及人物心理的判断,结合相邻言行及后文揭示作出解释。

易误辨析

八阵图提供旧故事样式,实际抗战新闻提供新的内容,二者结合形成新讲述。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2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小说以王木匠重提诸葛亮八阵图故事开头,再写村民们的表情神态,这样,石门阵故事还未正式展开,王木匠擅长讲故事的形象就已经确立起来了。

B.小说描写村民们的面孔,用“带胡子的有,麻的有……”,而不用“有的带胡子,有的麻……”,突出了不同面孔最显著的特点。

C.小说调动了许多“声音”来配合王木匠的讲述,如小梅子等人的插话、王木匠的干咳声,乃至与故事毫不相干的驴叫声,读来令人如临其境。

D.小说讲了一个王木匠讲故事的故事,这种故事套故事的结构颇具匠心,不仅使小说叙事变得更为复杂,同时也使小说的主题更加多元。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村民凝神听讲、期待继续,配合八阵图的开场,预先建立了善讲故事的人物形象。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不同面孔特征前置,使视觉焦点落在胡子、麻、雀斑等差异。

C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驴叫被赋予怕遭抓去的意味,参与抗战故事的气氛和百姓情绪,和故事相关。

D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外层讲述现场与内层抗战故事交替,既表现集体抗敌,也表现民间叙事和手艺人的和平愿望。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逐项核对判断对象及其限制语,再检查所说的形式是否产生了选项指认的效果。涉及人物心理的判断,结合相邻言行及后文揭示作出解释。

易误辨析

驴叫被赋予怕遭抓去的意味,参与抗战故事的气氛和百姓情绪,和故事相关。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3题 · 反复效果

王木匠讲石门阵时,多处使用反复手法,这种讲述方法有什么效果? (4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反复设问和应答控制节奏,使听众随讲述逐步进入敌人进村的场景。相同句式重复追问有人没有人,造成连续的等待与悬念。
  2. “石头门”等反复集中呈现敌人处处受阻的惊恐,强化讲述的紧张与感染力。多个方向都遇到同样障碍,信息重复模拟观察推进,也使听者期待战局揭晓。

审题与考查点

王木匠讲石门阵时,多处使用反复手法,这种讲述方法有什么效果? (4分)

文本分析

问答互动与讲述节奏查看证据 ↗

相同句式重复追问有人没有人,造成连续的等待与悬念。

词语反复与抗敌形象查看证据 ↗

多个方向都遇到同样障碍,信息重复模拟观察推进,也使听者期待战局揭晓。

知识点

反复与复现:反复是有意重复词语或句子以组织意义、节奏和情感的修辞方式。语篇复现还包括同一对象、事件或信息在不同位置的再次出现。

解题方法

区分重复的语言形式与所模拟的观察,再从现场听众的反应检验效果。

易误辨析

反复既有声音和节奏作用,也有推进悬念的叙事作用。

答案组织与检核

至少指出两类具体反复,解释各自的情境功能。

第4题 · 意象层次

小说中多次出现的“门”,在不同层面有不同含义,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6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木头门是村民家中的实际门户,也是侵略中易被摧毁的日常生活屏障。木门烧毁使家庭安宁受到现实威胁。
  2. 石门阵是众人协力抗敌的行动,“大门”进一步指保卫国土的共同防线。从堵门设伏到守大门,空间尺度由家庭扩展到民族抵抗。
  3. 夜不闭户指向和平安定的理想生活。王木匠希望制作精美衣橱,表明抗敌最终为了恢复正常的生产和生活。

审题与考查点

小说中多次出现的“门”,在不同层面有不同含义,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6分)

文本分析

实际门户与侵略危险查看证据 ↗

木门烧毁使家庭安宁受到现实威胁。

全民抗敌与共同家园查看证据 ↗

从堵门设伏到守大门,空间尺度由家庭扩展到民族抵抗。

夜不闭户与和平理想查看证据 ↗

王木匠希望制作精美衣橱,表明抗敌最终为了恢复正常的生产和生活。

知识点

象征:象征是借具体形象及其语境表达超出该对象字面意义的观念、情感或价值关系的方式。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解题方法

按木门、石门阵、大门及夜不闭户依次整理,把物理含义与社会意义分开说明。

易误辨析

“门”的意义有具体门户和共同防卫等层次,须展示其在语境中的扩展。

答案组织与检核

覆盖现实、抗争与理想三方面,并引用转义的关键句。

研习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反复与复现、象征、标题意蕴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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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本文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反复与复现、象征、标题意蕴与作用。

反复与复现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反复与复现:反复是有意重复词语或句子以组织意义、节奏和情感的修辞方式。语篇复现还包括同一对象、事件或信息在不同位置的再次出现。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反复与复现、象征、标题意蕴与作用。

象征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象征:象征是借具体形象及其语境表达超出该对象字面意义的观念、情感或价值关系的方式。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反复与复现、象征、标题意蕴与作用。

标题意蕴与作用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标题意蕴与作用:标题是作品对自身对象或内容的命名,也可以提示问题、表达态度或建立阅读期待。标题的意蕴会随正文展开而逐渐充实。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反复与复现、象征、标题意蕴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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