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散文阅读

从音乐和美术认识生命

日常声音、自然形式与手工艺术不断滋养人的生命;理解作品,也应理解创造作品的人的劳动、感情与心智。

导读

文体与题材:散文

作者简介:沈从文,现代作家,代表作有《边城》等,也长期研究中国古代服饰与工艺美术。

文本出处:2020年北京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文章从幼年爱好写起,先解释声音经验怎样塑造内心,再转入自然形态与工艺制作带来的生命认识,最终由小小作品中的创造之心见出民族品德。

内容主旨:日常声音、自然形式与手工艺术不断滋养人的生命;理解作品,也应理解创造作品的人的劳动、感情与心智。

阅读重点:沿音乐与美术两部分分别梳理审美对象和精神作用,体会日常经验怎样进入生命认识。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5段

前半:声音经验滋养成长,音乐调和内心并激发生活与写作。

1

我有一点习惯,从小时养成,即对音乐和美术的爱好。从四五岁起始,这两种东西和生命发展,即完全密切吻合。

2

初有记忆时,记住黄昏来临一个小乡镇戍卒屯丁的鼓角,在紫煜煜入夜光景中,奏得又悲壮,又凄凉。春天的早晨,睡梦迷糊里,照例可听到高据屋脊和竹园中竹梢百舌、画眉鸟自得其乐的歌呼。此外河边的水车声,天明以前的杀猪声,田中秧鸡、笼中竹鸡、塘中田鸡……以及通常办喜事丧事的乐曲,求神还愿的乐舞,田野山路上的唢呐独奏——一切在自然中与人生中存在的有情感的声音,陆续镶嵌在成长的生命中每一部分。这个发展影响到成熟的生命,是直觉的容易接受伟大优美乐曲的暗示或启发。

3

到都市中来已三十年,在许多问题上,工作方式、生活取舍上,头脑都似乎永远有点格格不入,老是闹别扭。即勉强求适应,终见得顽固呆钝,难于适应,意识中有“承认”与“否定”两种力量永远在争持,显得混乱而无章次。唯有音乐能征服我,驯柔我。一个有生命有性格的乐章在我耳边流注,逐渐浸入脑中襞褶深处时,生命仿佛就有了定向,充满悲哀与善良情感,而表示完全皈依。

4

音乐对我的说教,比任何经典教义更具效果。也许我所理解的并不是音乐,只是从乐曲节度中条理出“人的本性”。一切好音乐都能把我引带走向过去,走向未来,而认识当前,乐意于将全生命为当前平凡人生卑微哀乐而服务。笔在手上工作已二十六年,总似乎为一种召唤而永远向前,任何挫折均无从阻止,从风声、水声、鸟声中,都可以得到这种鼓励与激发。从隔船隔壁他人家常絮语与小小龃龉中,也同样能够得到。即身边耳边一切静沉沉的,只要生命中有这些回音来复,来自多年以前的远方,我好像也即刻得到一线微光,一点热,于是继续摸索而前。

5

社会给我的教育太多了,一切由都市文明形成的强制观念,总在迷乱我,压迫我。只有一件事给我生命以力量和信心回复,即具启发性的音乐。对于生命的欢欣,死亡的肯定,一个伟大作曲者必然能理解,并理解到这种生命皈依的庄肃,把它当成创造的动力。音乐教育我,实在比任何文字书本意义都重大得多。

批注 1

声音镶嵌生命

陆续镶嵌在成长的生命中每一部分

“镶嵌”使无形声响变为生命构成的一部分,强调早年感觉经验的持久作用。

02 / 第6—9段

后半:从自然形态到工艺美术,作者认识其他生命与劳动者的创造之心。

6

我爱美术有相似而不同情形。认识我自己生命,是从音乐而来;认识其他生命,实由美术而起。就记忆所及,最先启发我教育我的,是黄蜂和蟢子在门户墙壁间的结窠。工作辛勤结构完整处,使我体会到微小生命的忠诚和巧智。其次看到鸟雀的作窠伏雏,花草在风雨阳光中的长成和新陈代谢,也美丽也严肃的生和死。举凡动植潜跃,生命虽极端渺小,都有它的完整自足性。再其次看到小银匠捶制银锁银鱼,一面因事流泪,一面用小钢模敲击花纹。看到小木匠和小媳妇作手艺,我发现了工作成果以外工作者的情绪或紧贴,或游离。并明白一件艺术品的制作,除劳动外还有个更多方面的相互依存关系。而尤其重要的,是这些小市民层生产并供给一个较大市民层的工艺美术,色泽与形体,原料及目的,作用和音乐一样,是逐渐浸入寂寞生命中,娱乐我并教育我,和我生命发展严密契合分不开的。

7

我对于美术的理解,明显即比普通美术理论大不相同,也容易和一般鉴赏家兴致异趣。加上十年流亡转徙生活教育,自然景物与人生万象,复轮流浸润于生命中。个人生命在这种错综繁复人生中发育长成,即缺少美术史的严格训练,爱好与理解,自然和普通人已经大不相同。和音乐关系二而一,我能从多方面对于一件美术品发生兴味。有一点还想特别提出,即爱好的不仅仅是美术,还更爱那个产生动人作品的性格的心,一种真正“人”的素朴的心。

8

到都市来,工艺美术扩大了我的眼界。不仅对制作过程充满兴味,对制作者一颗心,如何融会于作品中,他的勤劳、愿望、热情,以及一点切于实际的打算,全收入我的心胸。一切美术品都包含了那个作者生活挣扎形式,以及心智的尺衡,我理解的也就细而深。

9

在小小作品中,作者注入崇高的理想,浓厚的感情,安排得恰到好处时,即一块顽石,一把线,一片淡墨,一些竹头木屑的拼合,也见出生命洋溢。这点创造的心,就正是民族品德优美伟大的另一面。

句注 · 札记 · 评议 3

紧贴与游离

工作者的情绪或紧贴,或游离

劳动者可能带着别的情绪制作艺术品,其心理并不总是完全收束在手艺上。

艺术品与制作者

他的勤劳、愿望、热情

从色泽形体进一步追问制作者的愿望和生活处境,可以使鉴赏进入劳动者的具体人生。

日常经验的价值

即一块顽石,一把线,一片淡墨

作者以小匠人和细小材料说明创造之心,审美认识由日常的可见事实形成。

(取材于沈从文《关于西南漆器及其他》)

第1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 分)

A.即完全密切吻合 即:就

B.即勉强求适应 即:即使

C.只是从乐曲节度中条理出“人的本性” 条理:分析整理

D.从隔船隔壁他人家常絮语与小小龃龉中 龃龉:轻声细语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D。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 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从四五岁起始”后承接“即”,意为从那时就已密切联系。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前后让步关系由勉强求适应而终究难适应构成,“即”相当于即使。

C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条理”用作动词,指从音乐节奏整理、理解人的本性。

D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龃龉”指不合、争执;与家常絮语并列,包含日常生活中小的摩擦。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逐项核对判断对象及其限制语,再检查所说的形式是否产生了选项指认的效果。涉及人物心理的判断,结合相邻言行及后文揭示作出解释。

易误辨析

“龃龉”指不合、争执;与家常絮语并列,包含日常生活中小的摩擦。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2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 分)

A.作者自幼年起的各种声音记忆,使其日后从直觉上更加容易理解伟大优美的乐曲。

B.以小银匠、小木匠、小媳妇为例,文章意在说明制作者在制作过程中需全神贯注。

C.作者多年流亡转徙,积累了错综繁复的人生经验,其审美眼光不同于普通人。

D.作者充分调动感官来捕捉平凡生活之美,并借助生动的细节使之重现于纸上。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B。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 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幼年声音融进生命,使成熟后的审美直觉更易接受音乐。

B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小银匠边哭边工作,作者由此发现情绪与劳动可紧贴也可游离,重点是作品与制作者复杂的关系。

C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流亡经历与人生万象进入审美,使理解具有个人经验的深度。

D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声音、动作和作品制作细节使日常生命之美具体可感。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逐项核对判断对象及其限制语,再检查所说的形式是否产生了选项指认的效果。涉及人物心理的判断,结合相邻言行及后文揭示作出解释。

易误辨析

小银匠边哭边工作,作者由此发现情绪与劳动可紧贴也可游离,重点是作品与制作者复杂的关系。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3题 · 审美对象

作者理解的音乐和美术分别包含哪些内容?请概括说明。(6 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音乐包括自然声响、日常生活中的人声与劳动声音,以及谱写、演奏的乐曲。作者将风鸟之声、日常絮语与乐章放在同一生命经验中理解,概念范围超出专门音乐作品。
  2. 美术包括动植物的生命形态、民间手工艺和都市工艺美术。黄蜂、蟢子结窠与鸟雀作窠伏雏、花草生长,使作者认识微小生命的忠诚、巧智及完整自足性;手工制品及都市工艺进一步展开人的创造。

审题与考查点

作者理解的音乐和美术分别包含哪些内容?请概括说明。(6 分)

文本分析

自然与日常生活中的音乐查看证据 ↗

作者将风鸟之声、日常絮语与乐章放在同一生命经验中理解,概念范围超出专门音乐作品。

生命形态与民间美术查看证据 ↗

黄蜂、蟢子结窠与鸟雀作窠伏雏、花草生长,使作者认识微小生命的忠诚、巧智及完整自足性;手工制品及都市工艺进一步展开人的创造。

知识点

散文中的哲理:散文中的哲理是作品从具体经历、感受和回顾中展开的、关于生命、处世或人与世界关系的较概括认识。它常与叙述、描写相结合,通过对经验的重新解释形成思考;其表达可以含有比喻和悖论,须在作品语境中理解。

解题方法

分别圈出音乐与美术的例子,再按对象性质归并,保留作者自己的概念范围。

易误辨析

题目问作者怎样理解,作答要保留其将自然生命纳入美术经验的特殊范围。

答案组织与检核

两个审美领域各覆盖自然、生活及艺术作品,分类不遗漏也不交叉混写。

第4题 · 艺术与生命

音乐和美术对作者的成长及认识生命起到了什么作用?(6 分)

参考答案4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音乐与美术自幼融入成长,丰富感受并形成审美的基础。时间词从幼年延续到都市生活,说明艺术经验与人格成长相伴。
  2. 音乐为内心的争持带来定向,激发服务平凡人生的情感,并为生活与写作提供继续前行的力量。
  3. 由音乐认识自己的生命,由美术认识微小生命的完整性和劳动者素朴的心,进一步从作品中的创造之心认识民族品德优美伟大的一面。

审题与考查点

音乐和美术对作者的成长及认识生命起到了什么作用?(6 分)

文本分析

童年的审美滋养查看证据 ↗

时间词从幼年延续到都市生活,说明艺术经验与人格成长相伴。

音乐对内心的调节查看证据 ↗

都市生活使作者在“承认”与“否定”间争持,聆听音乐时则感到生命获得定向。第4段又把这种力量落实为服务平凡人生的卑微哀乐、在挫折中继续写作;音乐的安慰因此同时转为面向他人的行动动力。

个体与其他生命的相通查看证据 ↗

美术经验先使作者看见微小生命的完整自足,再由手工制品体会劳动者的愿望、感情与心智。篇末从细小材料中见到创造之心,并将其理解为民族品德优美伟大的一面,认识由具体作品及制作者扩展到共同文化中的创造力量。

知识点

散文中的哲理:散文中的哲理是作品从具体经历、感受和回顾中展开的、关于生命、处世或人与世界关系的较概括认识。它常与叙述、描写相结合,通过对经验的重新解释形成思考;其表达可以含有比喻和悖论,须在作品语境中理解。

解题方法

先沿幼年、都市两个时段找艺术怎样作用于感受和生活方向,再分别梳理音乐认识自身、美术认识其他生命的侧重。最后读篇末“创造的心”与“民族品德”的联系,检查个人成长、他人生活和共同文化三个层面是否齐全。

易误辨析

概括应说明何种力量、何种认识,避免用“陶冶情操”代替文本的具体内容。

答案组织与检核

覆盖早年、都市及艺术认识三个层次,准确区分音乐与美术各自的侧重。

研习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中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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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本文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中的哲理。

散文中的哲理3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散文中的哲理:散文中的哲理是作品从具体经历、感受和回顾中展开的、关于生命、处世或人与世界关系的较概括认识。它常与叙述、描写相结合,通过对经验的重新解释形成思考;其表达可以含有比喻和悖论,须在作品语境中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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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中的哲理:散文中的哲理是作品从具体经历、感受和回顾中展开的、关于生命、处世或人与世界关系的较概括认识。它常与叙述、描写相结合,通过对经验的重新解释形成思考;其表达可以含有比喻和悖论,须在作品语境中理解。

研习关联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散文中的哲理。

2020—2026年高考文学阅读1 处阅读条目 →研习关联 ↗

高考文学阅读年度目录与补充题组

引用本文

高阶现代文阅读3 处阅读条目 →第8讲 · 散文阅读中的复调主题分析 ↗

从音乐和美术认识生命

第8讲 · 散文阅读中的复调主题分析 ↗

原文

第8讲 · 散文阅读中的复调主题分析 ↗

第1题 · 第2题 · 第3题 · 第4题

散文的形式分析1 处阅读条目 →从音乐和美术认识生命:对举结构如何保留异同 ↗

原文第六段 · 第3题:审美对象 · 第4题:艺术与生命

散文阅读中的复调主题分析2 处阅读条目 →02 · 从音乐和美术认识生命 ↗

原文与随文研读 · 重点题 · 参考解析

02 · 从音乐和美术认识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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