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 · 小说阅读

书匠

老董以保存古物的原则、对工作的敬畏和精益求精的实践,体现传统书匠的职业伦理与技艺传承。

导读

文体与题材:小说

作者简介:葛亮,当代小说家,作品常以城市日常与传统技艺呈现人物的精神选择。

文本出处:2020年全国Ⅱ卷文学类阅读选文。

内容脉络:小龙的电话带出老董与专家的修复争执。老董坚持试染蓝绢,又带“我”到旧地采橡碗,在职业实践中追忆前辈,最后完成修复并淡然对待名利。

内容主旨:老董以保存古物的原则、对工作的敬畏和精益求精的实践,体现传统书匠的职业伦理与技艺传承。

阅读重点:把书皮修复的行动线与橡树林中的回忆相联系,理解专业精神如何进入具体言行。

原文与随文研读

原文按结构分节;随文内容可定位至对应段落。

01 / 第1—13段

开端与发展:老董坚持保留古书原貌,承担风险并反复试染修复材料。

1

秋天的时候,我父亲接到了小龙的电话。

2

小龙说,毛羽,这个老董,差点没把我气死。

3

父亲问他怎么回事。

4

他说,馆里昨天开了一个古籍修复的研讨会,请了许多业界有声望的学者。我好心让老董列席,他竟然和那些权威叫起板来。说起来,还是因为馆里来了本清雍正国子监刊本《论语》,很稀见。可是书皮烧毁了一多半,给修复带来很大难度。省外的专家,都主张将整页书皮换掉。没承想老董跟人家轴上了,说什么“不遇良工,宁存故物”,弄得几个专家都下不了台。其中一个,当时就站起身要走,说,我倒要看看,到哪里找这么个“良工”。老董也站起来,说,好,给我一个月,我把这书皮补上。不然,我就从馆里走人,永远离开修书行。你说说看,仪器做了电子配比都没辙。你一个肉眼凡胎,却要跟自己过不去,还立了军令状。毛羽,再想保他,我怕是有心无力了。

5

父亲找到老董,说,董哥,你怎么应承我的?

6

老董不说话,闷着头,不吱声。

7

父亲说,你回头想想,当年你和夏主任那梁子,是怎么结下的。你能回来不容易,为了一本书,值得吗?

8

老董将手中那把乌黑发亮的竹起子,用一块绒布擦了擦,说,值得。

9

后来,父亲托了丝绸研究所的朋友,在库房里搜寻,找到了一块绢。这块绢的质地和经纬,都很接近内府绢。但可惜的是,绢是米色的。

10

老董摸一摸说,毛羽,你是帮了我大忙。剩下的交给我。我把这蓝绢染出来。

11

父亲说,谈何容易,这染蓝的工艺已经失传了。

12

老董笑笑,凡蓝五种,皆可为靛。《天工开物》里写着呢,无非“菘、蓼、马、吴、苋”。这造靛的老法子,是师父教会的。我总能将它试出来。

13

此后很久,没见着老董,听说这蓝染得并不顺利。老董家里,沙发套和桌布、窗帘,都变成了靛蓝色。这是让老董拿去当了实验品。

句注 · 批注 2

古训的含义

不遇良工,宁存故物

“不遇良工,宁存故物”主张在缺少胜任修复者时保留古物现状,老董以此反对轻率更换原书皮。

擦工具后的回答

用一块绒布擦了擦,说,值得

擦拭竹起子先于“值得”,使职业感情通过动作显露,回答简短却有分量。

02 / 第14—36段

展开:老董带晚辈采集橡碗,在旧地回忆学艺经历与老馆长。

14

中秋后,我照旧去老董家练书法。父亲拎了一笼螃蟹给他家。老董说,毛羽,今天放个假。我带孩子出去玩玩。

15

老董穿了一件卡其布的工作服,肩膀上挎了个军挎。父亲笑笑,也没有多问,只是让我听伯伯的话。

16

老董就踩着一辆二八型的自行车,带着我,穿过了整个校园。老董踩得不快不慢,中间经过了夫子庙,停下来,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我问老董,伯伯,我们去哪里啊?

17

老董说,咱们看秋去。

18

也不知骑了多久,我们在东郊一处颓败的城墙处停住了。

19

这里是我所不熟悉的南京。萧瑟、空阔,人烟稀少,但是似乎充满了野趣。沿着水塘,生着许多高大的树。枝叶生长蔓延,彼此相接,树冠于是像伞一样张开来。我问,这是什么树?

20

老董抬着头,也静静地看着,说,橡树。

21

老董说,这么多年了,这是寿数长的树啊。

22

老董说,我刚刚到南京的时候,老师傅们就带我到这里来。后来,我每年都来,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和人结伴。有一次,我和你爷爷一起来。

23

你爷爷那次带了画架,就支在那里。老董抬起胳膊,指了指一个地方。那里是一人高的芦苇丛,在微风中摇荡。

24

你爷爷说,这是个好地方,有难得的风景啊。

25

他说这个话,已经是三十年前了。

26

老董的目光,渐渐变得肃穆。他抬起头,喃喃说,老馆长,我带您的后人来了。

27

我问,伯伯,我们来做什么呢?

28

老董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放在我手里。那东西浑身毛刺刺的,像个海胆。

29

老董说,收橡碗啊。

30

我问,橡碗是什么呢?

31

老董用大拇指,在手里揉捏一下,说,你瞧,橡树结的橡子,熟透了,就掉到地上,壳也爆开了。这壳子就是橡碗。

32

这时候,忽然从树上跳下来个毛茸茸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松鼠。它落到了地上,竟像人一样站起了身,前爪紧紧擒着一颗橡子。看到我们,便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33

老董说,它也识得宝呢。

34

我问,橡碗有什么用呢?

35

老董这才回过神,说,捡回去洗洗干净,在锅里煮到咕嘟响,那汤就是好染料啊。哪朝哪代的旧书,可都补得赢喽。我们这些人啊,一年也盼中秋,不求分月饼吃螃蟹,就盼橡碗熟呢。

36

我听了恍然大悟,说,原来是为了修书啊,那咱们赶快捡吧。

札记 1

自然材料与文化传承

老师傅们就带我到这里来

橡碗既是染料来源,也是师徒、同事曾经同行的记忆地点,技术活动由此连到人的关系。

03 / 第37—38段

结尾:修复成功得到认可,老董仍选择原有的工作方式。

37

老董到底把那块蓝绢染出来了。据说送去做光谱检测,色温、光泽度与成分配比率,和古书的原书皮相似度接近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说,基本完美地将雍正年间的官刻品复制了出来。

38

因为本地一家媒体的报道,老董成了修书界的英雄。图书馆要给老董转正,请他参与主持修复文渊阁《四库全书》的工作。老董摇摇头,说,不了,还是原来那样吧,挺好。

评议 1

技艺的验证

光谱检测

小说既写传统方法,也写光谱检测,使修复成效落实到材料与色泽的相合程度。

(有删改)

第1题 · 内容与形式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小龙与“我”父亲毛羽的电话,既介绍了本文故事发生的起因,表现了书匠老董的性格,也为情节的发展做了铺垫。

B.“老董穿了一件卡其布的工作服,肩膀上挎了个军挎”,“踩着一辆二八型的自行车”,是老董生活现状、职业习惯的表现。

C.小松鼠跳到地上,“像人一样站起了身,前爪紧紧擒着一颗橡子”,渲染了此处的生机与野趣,烘托了老董的童心与快乐。

D.“仪器做了电子配比都没辙”,老董却用传统工艺修复了稀见典籍,说明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传统技艺仍有用武之地。

参考答案1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C。

审题与考查点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文本分析

A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电话以外来叙述交代古籍修复争执,老董坚持保留原书皮并承诺修复,故事由此发生。

B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工作服、军挎与旧式自行车共同构成朴素而有职业印记的日常形象。

C项 · 不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松鼠为橡树林增添野趣;老董所关注的是作为染料的橡碗,“它也识得宝”把观察引回修书材料,重点在专注职业的眼光。

D项 · 符合文意查看证据 ↗

电子配比未能解决的问题,借传统染法与反复试验得到处理,显示传统技艺的现实价值。

知识点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解题方法

逐项核对判断对象及其限制语,再检查所说的形式是否产生了选项指认的效果。涉及人物心理的判断,结合相邻言行及后文揭示作出解释。

易误辨析

松鼠为橡树林增添野趣;老董所关注的是作为染料的橡碗,“它也识得宝”把观察引回修书材料,重点在专注职业的眼光。

答案组织与检核

核对题干要求选择的正误方向;各项的内容归属、因果判断及形式效果须与原文相合。

第2题 · 心情分析

本文画线部分表达了老董怎样的心情? 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2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重回初到南京时老师傅带他来过的地方,对职业生涯早期经历怀有亲切的回忆。
  2. 带老馆长的后人到来,表现对前辈的敬重和怀念。目光肃穆、抬头喃喃把旧地相聚写成向逝去前辈的告慰。
  3. 长寿的橡树与三十年前的人事相对,包含岁月流逝的感慨。树仍在生长,同行的长辈已成为追忆对象,时间差产生沧桑之感。

审题与考查点

本文画线部分表达了老董怎样的心情? 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6分)

文本分析

职业往事的回顾查看证据 ↗

“刚刚到南京”与“老师傅们”把眼前橡树林连接到学艺生涯。

对前辈的敬重查看证据 ↗

目光肃穆、抬头喃喃把旧地相聚写成向逝去前辈的告慰。

岁月与技艺传承查看证据 ↗

树仍在生长,同行的长辈已成为追忆对象,时间差产生沧桑之感。

知识点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解题方法

先辨眼前景物,再辨记忆人物与时间跨度,由所思对象分别归纳情绪。

易误辨析

“怀念”应落实到老师傅与老馆长;“沧桑”须由三十年前和眼前的对照说明。

答案组织与检核

区分职业回忆、前辈怀念与时间感慨,避免三个同义情感词反复。

第3题 · 匠人精神

老董的匠人精神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3展开 / 收起

参考作答

  1. 坚持保存古物的行业原则,敢于为合理的修复方案承担风险。反对整页替换书皮,并以去留立约,表明专业判断高于人情压力。
  2. 敬重职业,守持本业。面对可能再次失去工作的风险,老董仍认为修好这本书“值得”;修复成功后又选择维持原有工作状态,表明他看重修书本身的价值。
  3. 钻研传统工艺,反复试验,追求材料与色泽的精确相合。从古法、家中试染到采橡碗及最终检测,表现知识传承与亲手实践的结合。

审题与考查点

老董的匠人精神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6分)

文本分析

保存古物的原则查看证据 ↗

反对整页替换书皮,并以去留立约,表明专业判断高于人情压力。

对职业的敬重查看证据 ↗

擦拭工具后回答“值得”,表现对职业的珍爱;修复成功后不求转正和主持新项目,又将工作价值落实于修书本身。前后两个情节共同显示其职业选择。

工艺钻研与实践查看证据 ↗

从古法、家中试染到采橡碗及最终检测,表现知识传承与亲手实践的结合。

知识点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解题方法

将争执、试染、采料、检测按职业行为归类,从原则、态度和工艺实践三个层次作答。

易误辨析

勇于坚持要以专业原则为内容;不能把与专家争执本身概括为匠人精神。

答案组织与检核

每点必须指出一种稳定品格,并列出不同情节中的支持。

研习关联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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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试题原文转载。

本文关联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文本证据是能够支持某一理解的具体词句、叙事事实或结构关系。阅读推论则是依据这些材料,并借助适当的语言知识和事理作出的解释。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人物心理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心理:人物心理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受、愿望、判断和意图。作品可直接交代心理,也可通过动作、语言、感知和停顿间接呈现。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人物形象2 处阅读条目 →知识点 ↗

人物形象:人物形象是作品通过身份、言行、处境和关系塑造的人物呈现。读者据这些信息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和价值选择,并追踪其发展变化。文学人物可以有现实原型,其形象仍取决于作品对材料的选择与组织。

研习关联 ↗

人物形象、人物心理、文本证据与阅读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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